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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金一千两?哈!炳!太可悲了,她一生的幸福竟就只值一千两!
破天的曙光,从窗边的小缝登陆她苍白的脸,传送时空的悲情。她缓缓地自停放在大厅堂正中央的灵枢旁站起,三夜没睡的她,容颜更显憔悴,空洞无神的双眼在熟悉的室内游走,哀怨一点一滴的流逝…当双眼拦不住向外狂泻的哀怨时,她终于向上天发出她最强烈的不满…
“不公平…不公平…”
随着她狂风暴雨般的漫天嘶喊,哀怨化作两颗晶盈的泪珠滴了下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湿红的眼眶显得疲惫而无助。
此刻的她像是一根被点着的腊烛,火催腊燃,腊尽泪干,燃逝生命中最后一页之后,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更失去了营造生命的热枕…
柯冰玉虚弱的身躯倚着那漆红的桧木门,苍白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她爹生前,柯家庄常是门庭若市;她爹死后,柯家庄这是人影川流不息,所不同的是,进出这扇红木门的人们脸上所戴的面具…她爹生前,他们用谦卑、讨好的面具对他,死后,他们全用鄙夷、不屑、嘲笑的面孔待他…唉!原来这就是人性!
她轻轻摇摇头,勉力拉开门闩,纤细的手指还未触及门板“吱呀”一声,红木门竟打了开来…
“可怜呀!好端端一个人就这样去了,要教那高贵、平常吆喝下人习惯了的柯夫人、柯大小姐,还有那才五岁的柯少爷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呀?”一名矮胖的妇人无视柯冰玉的存在,站在门外,对着柯家庄指指点点、尖酸地说。
“唉!听说柯夫人身体一向不怎么好,现在柯老爷又走了,看来…这往后的日子可难为柯夫人了。”说话的是曾在柯家庄洗过衣服的大婶。“喂!我听说呀…柯老爷子还欠了人家不少钱呢!”
“是呀!他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就算拿了萧家庄一千两的聘金也不够偿还,唉!看来…不但是柯家庄不保,而且连他柯家的这间玉石铺子,也可能保不住了!”刚刚那名矮胖妇人接口道。
这时,她们的身后又挤进一位清瘦的妇人。“不是可能保不住,而是根本保不住!听说柯家庄里值钱的东西和房子早抵押给人家,剩下的只是一堆烂石头,另外还欠了一千多两的债务,这孤儿寡母肯定是还不起的!”
三姑六婆的“长舌会议”够狠也够毒,不仅道尽柯家的辛酸,也挖掘出更多的悲哀。
“这叫做天作孽犹可活,自做率不可活!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呀!柯老爷子是爱上恰春院当红的司马嫣红姑娘,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矮胖妇人毫不留情地说:“才一个多月哪!三魂七魄全给勾了去,唉…就这么放着好好的布庄生意不做,又让他那高贵、优雅的夫人独守空闺,只知道成天往恰春院跑,当然会出问题罗!”
她的话,引起了另外一名“长舌会员”的共鸣…
“可不是吗?我家那口子也说,他为了嫣红姑娘,出手十两、百两的花,可一点也不心疼呢!”她顿了下,口气颇惋借地说:“这天下的男人最傻了,烟花巷里的婊子最无情,尤其是那嫣红姑娘,根本就是狐狸精转世,精得很!她哪!要的只
是男人荷包里白花花的银两,怎么可能会为谁动真情?唉!我看柯老爷在商场也打滚了半辈子了,这算盘不也成天褂在胸前吗?怎地会那么想不透彻呀?”
“是呀!你们家那口子可真是清…楚呀!”
说话的是萧昱飞,个子挺高顺,眉毛还算浓,鼻梁也还挺,两片嘴唇常抿成一线,透露出高不可攀的狂样、有钱的公子哥嘛!有那么一点架子,通常是被人们所允许的,只是,他那一双盛满邪气的眼,却是怎么看怎么令人不舒服,尤其像现在这样。这群三姑六婆被他不耐的眼神瞪视得心底直发毛,识相地脚底抹油…溜之为妙。
而溜得最快的是,要回家找家里那口子整顿家风的妇人。
萧昱飞理理披风笑了笑,神气十足地走进柯家庄。
“你又来做什么?”柯冰玉口气异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