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相。”姜晏声音抬了些，清泠泠的睛直视闻阙“太常卿曾，闻相可天下师。五娘近日读《礼》，有惑难解，今日得幸遇见闻相，不知可有闲暇讲学半刻？”

“五娘失礼。”＊＊＊今日查卷宗，十三曹主官皆在闻阙后。姜晏的兄长，也没有缺席。这给姜晏省了许多事。

能借力打力扳倒幸明侯，保全父亲声誉，也算他不堕宿氏气节，但…拜会闻相何须女帮衬，今日之举，宿成玉落了下乘啊。

姜晏有些意外，摸了摸它温的躯，回答：“被坏人砍断了趾骨，还没养好呢。”程无荣的说法，狸足爪已经消，伤全都结痂，平时可以试着走动走动。总摁在窝里躺着不好，况且也摁不住。

闻阙不同于任何官吏，他为官多年，所得评价不过“纯粹”二字，毫无私心，光风霁月，绝不自矜自傲。比起迂回刻意的试探，不如直接开。

她起，着笑的视线对上青年清冷平静的眉，登时愣住。闻阙站在石上，后跟着数十位官员，他长冠束发，鬓垂玉珠，绛红官袍庄严肃穆，领的褶皱挑不半错误。

姜晏哪里需要向闻相请教学问，她与宿六郎情厚，宿六以后要十三曹，今日把人带过来，恐怕是为了让宿六在闻相面前脸。真正想“请教学问”的人，除了宿六，不他想。

走在最前的人停下脚步，任由它试探嗅闻。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空气寂静凝滞，引路的差役立在旁，张得不敢说话。唯独姜晏扑向狸，稳稳将其抱起，嗔怪：“可算抓住你了！”

“这样啊。”闻阙向前半步，抬手抚摸狸茸茸的脑袋。他的手很好看，宛如雕细琢的玉石，指腹与虎却生着薄茧，指关节甚至染着一墨渍。姜晏看着这手，便将自己满脑袋的算计都打了叉。

姜晏缓慢地眨了下睛，适时让自己的愣怔掺杂微弱的惊慌。所有的情绪都是假的。连同此刻天真莽撞的自己。用拙劣的演技引闻阙，成功拦住了人，接下来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闻相。”姜晏抱着猫退后数步，与宿成玉并肩，颅微垂。

联系到宿氏没落的境，以及前些日宿成玉血衣状告幸明侯之事，众人表情明显和缓许多，看待宿成玉颇有几分慨心思。

嗅来嗅去的狸往前窜了几步远，面前现一双云锦暗纹履。它闻了闻，大概是觉着喜，大尾翘起，宛如蓬松的扫帚。

宿成玉跟着行礼赔罪，言辞不乏回护之意。闻阙听完了。面上无甚变化，冷秋似的瞳微微转动，看向姜晏怀中的狸。“它怎么了？”狸的四肢依旧缠裹着暗白的细麻布。

她忐忑不安地解释着自己的来由，偶尔抬偷偷望向兄长和宿成玉，全然一副柔乖巧的模样。

这请求委实唐突。以至于在场众人纷纷不虞神。宿成玉扯了扯姜晏的袖，小声提醒：“晏晏，莫要冒犯…”也正是这声提醒，让官员们恍然大悟。

晏晏，快退下…”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