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不？不，她已经下定决心、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会反悔、不会逃避。

嫁给另一个男人？就为了那愚蠢的门第之见？就为了她穆家的颜面？

后天，季家的轿就要上门来迎娶新娘了。这几天，威远镖局上上下下都为了这件事而忙碌着。

“娘…”她走向房门，打开了一扇门扉。“这么晚了，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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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不回去了。他现在就上威远镖局上，他要听她亲对他说，说她真的要嫁人了。假如他不能从她中听见实话，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恒山去。

“别自欺欺人了，”李萝摇笑叹：“你从小就是这样，为了不让你爹失望、为了在你爹面前求表现，你什么都肯，什么都肯勉、都肯牺牲。”

“娘…”她一震。

“正要睡。”希讷讷地。

“儿？”门外传来李萝轻柔的声音。

“穆希啊穆希，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他在心里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而心也越揪越。

她阖上门、摇了摇“没有。”

她从不知自己有这么想念他、在乎他﹒她以为他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可他却残忍地在她心上留下烙印。

李萝见她眶微红，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寻常，不过她也没明说。“我见你房里还亮着，想说你可能还没睡下。”

李萝凝睇着她心的女儿，怜地伸手去轻抚着她的脸颊“儿呀…娘实在不忍心见你这么委屈自己。”

“我没有不开心，”她睑一垂，痹篇李萝的目光“我只是觉得慌、觉得不安，难娘当初嫁给爹时不曾如此？”

“有什么好烦心？什么事都是别人帮着理，我只要负责上轿就行了。”她说着，语气有幽怨。

“那梵辛呢？”李萝话锋一转“你是真心想放弃他而选择飞鹏？”

“我知。”李萝微蹙着眉，心疼地望着她“可是你不开心。”

懊死！为什么教他知了这件事，如果他什么都不知，也许他现在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

已经晚了，她也早该睡了。可是她一都睡不着，因为只要一闭上睛，梵辛的脸就会浮现在她前。

“没有？”李萝试探地睇着她。

是的，就这样了。她嫁给季飞鹏，而梵辛回恒山去，就这样了。

她又低下了，沉着。

“儿，”李萝打断了她“现在说『不』还来得及。”

“儿，”李萝怜惜地牵起她的手“娘不是傻瓜，你的心事…我都看得来。”

“儿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丝委屈。”她说。

“可是这公平吗？”李萝住她的手“你嫁给飞鹏，可心里却想着梵辛，这对你跟飞鹏都不公平。”

希一怔，神情有一瞬的惊慌。但旋即，她恢复了平静。

“儿愿意嫁给季大哥。”她神情定地。

李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幽幽地凝视着她。半晌，她淡淡地一笑“既然这是你的决定，娘也没什么好说了。”

看着烛台上那燃烧着的蜡烛，她觉得那蜡烛好像是在替她泪似的。

李萝没上搭腔，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她。

忖着，他抓起随兵、朝着恒山的反方向而去…

希眉心一拧，神情挣扎。

李萝笑叹一记“我是觉得不安，可是不像你这般愁云惨雾。”

她这回是自愿？还是被？

“既然你决定嫁给飞鹏，那你就得把梵辛给忘了，但若是你忘不了梵辛，那…就别勉自己嫁给飞鹏。”李萝说。

希独自坐在房里，神情沉郁。

“娘…”希扬起下，轻蹙着眉心。

她抬起脸，迎上李萝的目光“我会忘了梵辛的。”她定地说。

希垂下，里火得像是有什么要夺眶而似的。

须臾，她轻叹一记“儿，你不是真心嫁飞鹏的吧？”

“娘，您说什么？”她挤一抹勉的笑容“我后天就要嫁人了呀！”

“怎么了？”李萝走房里，轻声地问：“为了后天的事烦心？”

“娘，我不想让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