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洗过了。”林宁慌忙回答，看着聂修脱掉外往浴室走“聂修。”她叫住他。

“是，不！”她想说自己不是自愿的，是孙仲愚要挟她才不得不这样的决定，只是，只是…她垂得更低“我要孙仲愚的舞伴，对不起。”

“真的没关系，”聂修笑“本来我还想着舞会上该穿什么呢？现在看来不用心了。”他完全松了气的表情。

“早休息吧，我去洗澡。”他说，人走浴室里。

“什么？”聂修停下来，看她。

“你会原谅我吗，林宁？”他喃喃自语“用不着多久我就会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不再现了。”

“那就好。”她缓慢地，艰难地说这几个字，忽然有想哭的冲动，但该笑吧，笑自己将与他的约定看得那么重，笑自己拼了命地想拒绝孙仲愚的邀请，笑自己因为不能遵守约定而傻傻地难受，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全不在意啊。

她颓唐地往自己房间走，关上门，明天不再是自己期盼的一天。

他抚着那伤疤，微微皱起眉，镜中的自己，表情脆弱而冷漠，像冰，尖锐而易碎。这不该是自己的表情，这不该是自己的，但手抚过伤疤，他知这是事实，自己无能为力。

只是遇到个熟人，和她吃了顿饭。”聂修笑着安抚她“对不起，我应该事先和你说一下的。”

“真的，真的没关系吗？”她心里不死心，为什么毫不在意？为什么他会无所谓地说“没关系”？那天在天台，他是很快乐地接受他的邀请的啊？

林宁呆站在那里，看门“砰”一声关上，直到里面传来声，才回过神，真的不再问一句有关舞会的事了？真的全不在意啊？她难过地向后退了步，然后转过，看到自己回家后就一直放在桌上的那个粉纸盒，是孙仲愚送她的礼服，想到自己竟还为了明天的舞会，把一直不舍得穿的那“淑女屋”的珍珠吊带长裙找了来，现在看来没用了。

“你？怎么了？”

他的表情中竟没有一丝的失望，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本就不在意？当林宁抬起看到他无所谓的表情时心里顿时一空。

林宁盯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表情，想从中找哪怕只是一丝的失望，这样她心里也会好受很多，但为什么他现在的表情好像如释重负，难答应她的舞伴并不是他的本意？是她任了？是她在不知不觉中迫了他吗？

“女的吗？”林宁忍不住问，问完才发觉自己像个在盘问老公的多疑老婆，脸顿时一红。

“我恐怕，恐怕…”她“恐怕”了好几遍，邀请聂修的人是自己，而现在却又要自己取消掉，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聂修又该怎么看她“很对不起。”她低下。

“嗯。”聂修，却不往下去说，看着林宁，“你澡洗完了吗？我有累，想洗个澡就睡了。”他向来都是等林宁先洗完自己才洗，这样他可以在最后清理浴室，所以就算现在很累，他还是习惯地问一下。

明天就穿孙仲愚送的那礼服吧，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兴兴地去参加舞会。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能真的是在自作多情，又何必去责怪聂修呢？

“是…是关于明天的圣诞PARTY，”她已经臆想过好几遍该怎么向他解释不能同他舞的原因，却还是吞吞吐吐，不知怎么开“我…”

看着她的脸渐渐黯下来，聂修握手中的衣服，人却动也没动，脸上看不什么表情，转过背对她。

如果一年前我们没有遇见那该多好，林宁，如果那一刀已把我杀死，至少现在不会那样苦。他慢慢地坐浴缸，仰躺下，微的温让他的心一阵疼痛，但他全不在意，只是仰着看着雾气弥漫的天板。

聂修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看着渐渐地充满浴缸，人却动也不动，气渐渐弥漫开来，整个卫生间里的空气中有莫名的哀伤。好一会儿，他才开始脱衣服，雪白的衬衫脱下，他对着镜，用脏衣服去上面的雾气，镜中显现苍白、瘦削的，而，心脏的地方，有条粉的伤疤格外明显，那分明是的刀伤。

“这样呀，”聂修站起来“没关系。”

聂修似乎已猜到她想说什么，拿着外在旁边的椅上坐下来“是不是你找到了新的舞伴，不用我参加了？”

“你们本就不该有集，不然日后怎么全而退？”耳边响起孙仲愚的话。全而退？对，现在他想退了，就算不是全而退，无所谓，但林宁呢？刚才看到她那受伤的神，才猛然明白，原来伤到自己的同时，也伤了她，是自己错了，不该有集，不该相遇，只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