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曾经怨过吗？”恍若自语般轻声低问。

他能以温和的笑脸面对任何人、接受任何人，而她只能以冰冷武装自己，拒绝所有人。

“我想知…真正的答案。”她想知那些总被他敷衍带过、不曾说的真相，也许他自己尚不自知，但她确实曾经见过他在不经意中的恨意，但在那憎恨之中，却也有着迟疑与迷惑，让他迟迟无法下手。

然而，一次的教训，便足以将她打地狱，再也无力爬。

是啊，能怨谁呢？

明明什么都不知，却仍被迫一肩扛起妖之名的苦果…

她，想相信他…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了解，他并非是唯一承受这些痛苦的人，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她，岂不更无辜？

她的受又是如何？

纵然娘亲的耳提面命依旧三不五时冒来唤回她的神智，但她的心却逐渐脱离了那禁锢般的束缚——

怨？

合气，再睁，他望向她，心里有了决定。

曾经以为下定的决心，其实依旧举棋不定。

她想知他之所以会踌躇不前的理由，想知他是因为不想脏自己的双手，抑或是…有什么其它的理由？

她凝神直视着他。

她不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人的付真能不求回报。

是她太过天真了。

他不知这决定是对是错，但，他想和命运赌上一赌，赌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直到如今，他依旧提不起勇气摆脱过去、正视前的现实吗？

即使如此，那无法言明的在意依旧纠缠着她，令她到迷惘。

真正的答案？孙独行苦涩一笑。

“我与唐炽之间的易，是只要能够替他追回掌门令，就能还清欠下的人情。”他平静地望向她惊诧的中，一字一句缓缓来：“不过，倘若掌门令已遭毁损或是遗失，就得替他捉回妖充数。”

孙独行温和一笑：“倘若姑娘同意，我愿意代为面归还掌门令，让这一切纷落幕，还给姑娘宁静的生活。”

“…姑娘希望孙某如何回答呢？”孙独行无奈地将已凉的药碗搁到一旁，冷静地反问。

质问者的角，似乎反了过来…

连他自己都厘不清的答案，要他怎么回答才好？

直到曾经被自己压抑在心底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冲内心的层层防护，朝自己不停大声呐喊，直到自己再也无法视若无睹——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略显疲惫地倾靠墙，自嘲一笑：“怨谁呢？”憎恨自己的娘亲？追杀自己的父亲？抑或是命运？

秋彼岸不解地盯着他的手。

那么，他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她那刺探的目光，令他原本平静的心在无形中产生紊。

一直以来，不过就是将自己不愿承担的痛苦，卑劣地找寻名目加诸在她上，好让自己的负面情能够有个发的对象…

不，她不曾怨过谁，纠缠娘亲的仇恨已经够多，不需她再加上一笔。

取她命的人，他不是第一个，但她不懂是什么原因让他犹豫不决，甚至在她重伤濒死之际救了她…

闻言，孙独行不由得怔忡。

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眨间，过往的沉重纠结，终于得以挣脱束缚，曾经的难以抉择，答案渐渐浮现前——

他拿掌门令，递到显得吃惊的秋彼岸面前。

真要说的话，她也只怨那无能为力与命运对抗的自己吧。

真要怪罪的话，真正造就自己心中遗憾影的罪魁祸首，不正是那宁可独自留守山中、也提不起勇气要求师父带他一起走的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