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白茫的雪纷飞落至她前，她想起李玄玉望着她的瞳眸总是好。

这念像雷电一样劈李玄玉脑里，合理化了他自识得她以来，她那些奇怪的作为——

娘朝她摇首，掀了掀似乎说了句什么，绽梅没听清楚，她还没听清楚，娘前行的步伐却越发急促，看着就要随着那光消失在尽。

，为什么恶人都不用听话？

许久未见的娘停步，回首仅望着她笑。

第五次了，这是今日他踏这房里来之后，听见她喃喃地这么说着。

“绽梅，我杜家就剩这株独苗，惯坏了，还望你好生担待。”

“娘、娘，你别走，你等等绽梅，绽梅随你去…”

她手捧着为他的鞋，想给却不敢给，她望着他满肩满脸的雪，想拂却不能拂。

“小少爷！跑！”就那么几秒钟的停顿，绽梅用尽了全的气力，几乎是连蹲带跑地将杜虎推门外。

他说心有牵绊，便是甘之如饴，那么，他的牵绊里，可否有她？

“绽梅，既然你也认为你姑爷是位好良人，那么，你姑爷昨夜向我提及要收你房之事——”

“娘，你别走，你等等绽梅，绽梅随你去…”别留她在这片黑暗里啊！绽梅用力大吼，娘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听见杜大娘尖叫，听见几名汉们咆哮，听见她的被猛烈撞击的声音，但她不让任何人过去，就是不让，她多撑得一时，杜虎便能跑远一些。

她认偷簪、她不怕责罚、她净顾着要让杜虎离开，独留自己与一帮恶人相搏；她脸上那总是淡然不要命的神气，若有所思、空灵飘忽的神情…

“绽梅，我就要一个新的，你的，上面绣着『李』字的钱袋…”

李玄玉端来了换过好几个服侍都无法顺利让她喝下的苦药，唯恐碰疼了她的背伤，让她枕靠在自个儿怀里，小心翼翼地将药往她边凑近

她想随她娘去…她不想活…

绽梅将厅门掩上，背抵住门，才回便接连挨了几个掌，一青丝被拽住，奋力往墙上冲撞。

“周大爷，别再打了，我说，我说便是！”凝滞的空气中突地传来杜大娘一声认命哽咽的爆吼。“好，总算学乖了是不？”周万里得意洋洋，嘴角咧笑，比了个手势要随从们停手。

疼痛至极，零散的记忆片不受控制地冲涌而脑海里——

“娘？”前方的女回首，绽梅一见她的容颜，眶便泛泪。

“姑娘，你走吧，哪里来便哪里去，一切珍重。”

“娘，你要去哪儿？”

她不想活，她早就不愿活了吗？

绽梅举步追去，躯明明到沉重，步伐却是前所未有的轻盈。

“绽梅，你究竟想去哪儿？”李玄玉用力握住她睡梦中微抬的手。

他随着小虎寻到她的时候，她早已奄奄一息，而她现在浑是伤，一狼狈，明明极其虚弱，却不愿张嘴喝药，烧了整个上半夜，终于开说了些什么，竟是说着要随她娘去哪儿？她娘不是早已过世了吗？

“绽梅，你可糟了，先生亲自来逮你。”

绽梅睛一闭，意识跌全然黑暗里…

痛，很痛很痛，她满脸血污泥沙，角却竟然扬笑。

李玄玉眉峰蹙，神死死地望着因背伤太严重，非得趴卧在榻上歇息的姑娘，生平首次到读圣贤书无用。

“他妈的，贱人！傍我追！”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前有光，光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