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宇凝思了会儿。“其实我也一直在犹豫这件事要不要让你知，我姑姑想过约你来谈谈，但又觉得这样不厚，一直拿不定主意。既然你主动提了，我替你联络我姑姑来一趟，你们自己谈。”

那是一——不肯定的惶然，于是向她索求一些些承诺、或正面响应，用来说服自己，定决心。

对方也算是厚人家了，难怪能教养沈云沛那样的儿，换作其他人，一听儿为了一个年长六、七岁的女人自误前程，早就气炸了，怨责他人诱拐少不经事的儿，哪会如此将心比心？

“会，我会陪你。”她允了今年的生日之约，心里却也明白，明年的…难说那时她还在不在。

虽然没有明说，但孙蕴华清楚，自己就是那个变量。

再如何通情达理的母亲，面对儿未来的前途，都不可能任由他意气用事。但沈云沛还是持己见，他从来没有这么拂逆母亲过，最近为了这件事，母俩无法取得共识，关系得很拧。

“不是这样吗？”她也傻了。

变了？真相信二十岁的初恋能从一而终、不改其志，简直是神话。

说这话时，沈母闪躲着她的目光，表现得有一丝心虚，自觉有些欺负人。她与云沛如何，她是亲目睹的，如今这是变相退人家，还要她自请退让，总觉是他们亏欠人家…

要作下这个决定，他自己本必然已先经历一番挣扎，接下来还要再面对所有人的反对，光是母亲这一关，他就很难代。

孙蕴华笑了笑。“沈妈妈，您不必担心，我知轻重。”她不是第一天社会了，该懂的人情事理、该拿的退，她心里自有一把尺。

有一回，他突然望着她，若有所思地问：“今年…我的生日，你会陪我吗？”

“是不是能请你，帮着劝劝云沛…”

“你琼瑶剧看多了。我说过，我姑姑、姑丈是很明理的人，不会无端端对一个没有相过的人产生先为主的成见。”

得话听来是很顺心，可是她与她都知，情的变量有多大？白纸黑字的结婚证书都会有变量了，何况是毫无约束力的情？沈云沛还那么年轻，等在他前的人生有多璀灿，这一放手，还能回得来吗？谁能保证，最终会是他变了？还是她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事，他又何必一副急于被安抚的模样，像要说服自己，那样的抉择没有错，即便旁人不懂、不支持他。

可是，如今这个计划产生了变量。

上来心里那堵的觉算不算失望，她本来就没有期望过沈母会迎喜喜接纳她，这意料之中的结果，真的也没什么好打击的，只是…有些意外他会如此持。

谈起唯一的儿，沈母脸上尽是骄傲。

过最糟的预想后，如今这样，倒也算漂亮退场了。

“那…沈云沛到底在纠结什么？”

对方听了她的来意，似乎有些讶异。“你怎么会以为，我姑姑对你有意见？”

她找了一天，避开沈云沛的值班时间，去店里找何曜宇，想清楚情况究竟有多糟，好让自己心里有底。

他一定很难受吧？

沈云沛也知，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跟她提这件事，他不敢赌。

何曜宇说过，他很孝顺，从来没有违逆过母亲的意思，如今为了她而与至亲闹得这么不愉快，可以想见他心里有多不好受。

孙蕴华是在那一天知，沈云沛原本就有毕业后国修的规划，这是大家都有共识的事，他也一直很拚，对自己的未来从不虎，因为知自己绝不能让家人失望。

对方说得很婉转，并不是反对他们往来，只是云沛还很年轻，下最重要的，是他的未来，情的事，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