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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啊。”阿姨过来坐下,搂着白雪肩膀,白雪闻到一股油耗味。
“房契跟印章带来没有?”姨丈问。“早点脱手,就不用紧张房贷,妳只要好好念书就行。”
带来了,就在白雪包包里。
白雪望着姨丈跟阿姨,他们目光热切,表情积极。
姨丈也坐下,坐她右边。此刻,姨丈跟阿姨,好窝心地各握住她一只手,殷殷关怀。
“别担心,虽然妳爸妈走了,但妳还有我们啊。”
“白雪,妳妈我了解,”阿姨说。“她也不会希望妳因为房贷受苦,妳妈一直希望妳好好读书,什么都不要烦恼。”怕白雪犹豫,她甚至说:“妳妈还托梦给我,叫我劝妳放弃房子,要我们好好栽培妳…”讲着讲着悲从中来,啜泣了。“姊真可怜。”
“是啊,怎么偏偏在情人节的时候…”姨丈也哭起来。
二人齐力关切,拍抚白雪的背,越哭越凄厉,白雪却哭不出来。
他们热诚相助,操作表情看来也十分诚恳有心。但白雪忽然像条狗或猫儿,启动了天生直觉,嗅到不寻常气息。
“来——”姨丈伸手。“我先帮妳看看房契——”
白雪直觉搂紧包包。“我…没带。”
“妳又忘了——”阿姨嚷。
“对不起。”白雪突地挣脱他们站起。“我不卖房子。”
姨丈翻脸。“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帮妳。”
“我知道了,我靠我自己。”
“靠自己?”姨丈冷哼。“妳只有呼吸是靠自己吧,才十八岁,妳有什么能力付房贷?”
阿姨说:“妳将来不是想当画家?背了房贷,妳还有办法实现梦想吗?妳还年轻,要因为房贷就放弃梦想?”
为什么我要放弃房子?为什么我要放弃梦想?我干么二选一?搞什么!我可是公主欸!
“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我也不会放弃我爸的房子。”白雪起身,一鞠躬。“谢谢你们,我回去了。”
“妳怎么那么固执?”
“丫头,妳想清楚妳——”
白雪开门走出去,头也不回。
每个月两万房贷,她不怕?怕。
但是,比害怕更怕的是,寄人篱下。还有,舍弃充满回忆的家。那里一景一物都是爸妈的回忆,人说睹物思人,触景伤情,因此有人选择抛弃物品,潇洒前行。之于白雪,她办不到。
她宁可很俗气地紧搂爸妈的东西,活在他们的气息里,也许在旁观者眼中,她是不切实际、过分浪漫。但为什么要实际?她就是要浪漫不行吗?!
白雪返家,狠睡两天,在床褥间思索未来。
早晨,躺在床上,举起双手,看着透窗阳光,穿过手指缝隙。细皮嫩肉,从未做过粗活的一双手啊。然而,现在这双手要做什么,才能担起房贷,守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