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欣赏这难得的景致，边注意两旁造形典雅的榭楼台，总算来到小女不同凡响的“窟”——没、没树、没草？仅有的两只盆栽也已躺在盆底奄奄一息。

“为什么？”

“嗨，你来了？”木门在她刚要举手敲下时霍地开启，一名小丫怯生生的要她先在门外等一会儿。“我去禀告小该起床了。”

“那夫人呢？”跟她谈谈也行。

“嘘！”小丫见鬼似的赶忙捂住她的嘴。“在咱们府里不准提‘夫人’这两个字。”

一气，她摆一副有教无类，至无上的神圣面孔，拾阶走上楼宇。

翌日清早，晨初初报晓，柳雩妮立即从床上跃了起来，张一看，登时愣住！正是梦中惊坐起，不知是客。甩甩，把迷失在黑甜梦乡的神智拎回来，才顿悟从昨儿起她已经从卖饼女受迫为小丫环了。

随便梳洗完毕，从枕底下摸她随携带的“吃饭家伙”就准备上工去了。横竖伸是一刀，缩也是一刀，就算天要亡她，也图个早死早超生。

不起吗？好像多说一句话就会贬低他的份一样。嗟！

“总之，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小丫匆匆掩上房门，留柳雩妮傻立在石阶上，无聊地为那两株死相奇惨的儿哀悼。

“不用了，老爷很忙的，连小想见他一面都很难。”

“什么？”岂有此理！要她一大早来，自己却窝在被里睡大觉。不长的东西！“或者，我先去见老爷，问他该教些什么东西？”

柳雩妮本想问她怎么回事，未及开已听见里大呼小叫，接着一只磁碗其不意地飞了来，仅差咫尺就掷中她的天灵盖。

“好了，都去睡了吧。”赵嬷嬷一声令下，其他人便鱼贯离去。

走得比较慢、心比较善良的仆妇们，纷纷回朝她投以同情的光。

老天！她是来自苗疆的毒蝎，会自动散发毒气，蹂躏众生吗？

“你现在可以去了。”小丫探来，原先可的笑容已被两行新淌的泪所取代。

昨夜来的时候天已晚，她又忙着和小表起争执，完全没留意到这儿竟有如斯的景。

而堂堂一帮之主怎会一个这么没教养的女儿!柳雩妮非常小人地断言，这笃定是歹竹好笋下的变产。

窗外一片光灿烂，难得的好日，可，一想到要去面对那个小女，她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柳雩妮一方面惊叹李柔为恶的功力厚，一方面安自己不要过分担心，这小女坏归坏，毕竟年岁尚小，加上一脑浆糊，想斗智玩手段，恐怕还不是她的对手。

“没有？”没有夫人就是没有娘喽？李柔难不成是石里蹦来的？

“嗯？”她不是让李老爷破格升级为师字辈了吗？

难怪她顽劣不堪，恶植，缺乏教导也缺乏关嘛。柳雩妮开始有同情她了。

呆立在长廊上的柳雩妮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家已经有这么多仆了，却还要另行雇请一名丫环回来。这小妮十成十是幽冥地府的女来投胎的。

“因为没有嘛。”

推开房门，她陡地被前的景摄去所有的知觉。卧房外雕鸟的长廊，绵延至远落英海的尽，四周遍植的林木、百卉，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给，在狭隘迤逦的碎石小径上，晨曦不断从夹酡红的白桦树叶隙间洒落下来，抚她柔漾的嫣颊。

小丫吓得两片薄直打哆嗦，睛惊恐不安地望着柳雩妮。

“哦。”那么忙还能空生小孩，生了小孩又不肯多付时间给予关，这父亲简直要不得。

蹲在莲池畔，用一只大网捞中残叶的张大告诉她，李柔的寝房就在西厢的第一间楼宇。

“不必惊讶，除了教我读书认字之外，你仍是我的丫环，仍得供我使唤，为我。明儿见了，虎姑婆。”

***

怔立在锦绣繁中，她几乎差忘了，自己是被卖来苦工抵债的。

“明儿寅时一过，你就得到我房里来伺候我更衣盥洗。”李柔嚣张地叮咛柳雩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