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一仰脖，一杯烈白酒下肚，芳香倒是溢满腔，但我的腔里却滞得。

第二天早上，是我先醒来的，我醉朦胧睁开睛，也发现了半空中横着一条胳膊，由于我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也是本能地就拍那条胳膊一下，嘟囔着喊：“郑律师，把你的胳膊放下去，怪累得慌的！”

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孔都行了细致认真地审阅，并且地脑里行了穷尽人类想象极限地加工放大。使我们的脑容量都增大了好几倍。

郑律师脸上挂着不甘的神情，喃喃自语：“我已经差不多将表每一个细胞都行了查看，对它们的形态和颜变化规律行了推敲，仍然没有获得丝毫迹象，如果大血真是从表散失的，无论如何也会有迹可寻的啊！”说完这句话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突然将目光凝聚在我脸上，略带犹疑地说：“李医生，你确信你当时给他手术时将他内的每一个可能血位都查看到了吗？”

我本来不胜酒力，为了陪好郑律师的酒，一直目眩地撑着，这下看郑律师安然过去了，顿觉轻省，哪里还顾得了旁边光溜溜直着的潘天，一，在地铺上散成一团。

我回到太平间的时候，郑律师还在潘天的尸上纵横捭阖呢。我微微一笑，没有打扰他，将手里的大包小包轻轻地放到一旁。也继续投了未竟的事业。

我劝他吃了一菜，再给他斟满一杯白酒，可能是被潘天的尸磨掉了胃，他对那些价味的菜一兴趣都没有，象征地吃着，却对我的酒产生了厚兴趣。给他倒多少，他就下去多少。

我毫不犹豫地予以决回应：“郑律师，这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小弟虽然不才，但人解剖位还是摸得瓜烂熟的，绝对不可能是内血，这我可以拿项上人担保！”

到了晚饭时分，我趁郑律师全心投在潘天的尸上不能自的时候，悄然起，去外边大街上找了一家上档次的饭店，拿着菜谱就着最好最贵的菜了一气。并要了一瓶上好的酒。

午夜十二的时候，我似乎又听到了钟声，隐隐约约的“当啷”一声响。我不知它是来自心灵还是来自悠远的外空。我觉得很奇怪，我现在怎么对这个十二如此呢？我只是下意识地掏手机去看时间，时针就正好指向十二！

郑律师苦笑：“李医生言重了，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是外血了，可外血在表没留下任何迹象，这就实在太古怪了，就算血是被蒸腾去了，表细胞也会有相应的变化啊！蹊跷蹊跷，这个潘天，实在难以理喻啊！”我已经将饭菜盒打开了，在地铺旁边的地板上一字排开，并给我们俩各满满地倒上一杯酒，举起来分给郑律师一杯说：“依我估计，潘天是罪大恶极，犯了天条，被老天灭了，老天杀人自然踏血无痕了，可是咱还没法向法官说老天的不是，也罢也罢，多想无益，吃饭喝酒吧，郑律师，小弟敬你一杯，商诗的生命，就全靠你一张巧嘴了，不过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我也想开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一百年是一辈、三十年也是一辈，商诗死了固然可惜，但咱随她而去也照样快哉，咱本就是草民，草莽一生反而空留遗恨，还不如趁着好滋味尚存心间时了此残生，亦好不痛快呢！来，我先为敬！”

郑律师应激似地抬，一时间还不能从沉迷中回到现实，茫然地看着我。

我将已经搁置多时的饭菜取了过来，说：“都饿一天了，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吃饭吧，太平间有冷，喝酒！”

说完，他一歪，一斜，就势倒在地铺上，再也不问世事了。

郑律师寂然地看我一，脸有郁，也不再多言，一饮而尽，功败垂成的憋闷，他也需要酒发。

我的想法是，无论如何，也要犒劳犒劳郑律师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午夜十二收尸回巢的时候，就是庆祝太平间尸研究事业终于结束的时刻。不结局如何，这一段刻骨铭心、人心魄的尸研究岁月终归还是要沉淀在历史的尘埃里了。

我对还沉浸在尸上空沉思的郑律师说：“郑律师，歇了吧，新的一天来临了！”

慢慢地，他就大了，开始混不清地说：“李…李医生，你…你放心，还是那…那句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潘…潘天的尸不争气，咱…咱想别的招，他方…方市长有人，咱…咱也有人！奥！”

据常识，在这太平间里不应该能够听到来自远山的鼓，所以，钟声应该还是由自己的心灵敲响，那么它是为商诗的生命而敲响的吗？我心里很是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