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也松了气：“好了，可见舅老爷和舅太太都是真正心疼姑娘的。”倘若主怠慢，下人又哪里会如此经心。

“多谢表想着，又劳烦姨娘跑这一趟。”绮年招手叫如鹂过来接了“给姨娘上茶。”

孙姨娘满脸笑容，后丫鬟手里抱了个包袱：“方才大姑娘挑了几件新的衣裳，说表姑娘材相渀，这颜穿着倒更好。恰好妾要去老太太给乔表姑娘和表少爷送衣裳，就厚着脸讨了这差事过来。”

“你们两个也上床来坐。”绮年拍拍褥“咱们说几句话。”

绮年在她脑门上戳了一指：“知不敢说话，还算你有力。多跟着如燕学学，都是一般大，看她比你稳重多少。”

绮年跟着笑起来：“那我就更该尽孝了。”好像忽然才想起来“也该给外祖母针线…”

湘云瞥了一，轻轻一笑：“怕是姨娘能，能者多劳罢。”

绮年笑了笑，把话岔开：“今日见赵姨娘上的钗十分致。”

：“不瞒姑娘，三姑太太是老太太的亲生女儿，这自然…”

“姨娘倒真是能。”

她退了去，如鹂明显地松了气，喜地把门关，笑：“湘云规矩真大，我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如鹂笑嘻嘻爬到床脚，把被一角掀起来搭在上：“晚上还真是怪冷的，果然跟咱们那边不一样。听说北边人都用炕的，怎么舅老爷家没用呢？”

绮年话音刚落，孙姨娘的声音已经了外屋，绮年赶迎了去：“姨娘还没歇着呢？”

如鹂吐吐：“姑娘发了，快上床吧。湘云叫送了个汤婆来，说燕京冷，虽然二月末了，还怕晚上姑娘脚凉。”

“表妹表弟也是吃了不少苦，外祖母自然要疼他们些。”绮年刚说了一句，就听院里有动静，一个小丫鬟低着来：“孙姨娘来见姑娘，说是送几件衣裳来。”

如燕瞪她一：“就你这么多话！那边屋里窗底下就打了炕，冬天好直接坐在上针线写字的，不会脚冷。若是夜里睡觉，窗不免往里钻风，可怎么睡呢？”

湘云笑起来：“姑娘这是说哪里话。听说姑娘要来，老爷太太兴得不行，这屋太太收拾过了，老爷还特地来看。”压低了声音“从前大姑太太在家的时候，跟老爷就是兄妹情的…”后的话也就不用说了。

湘云微微撇了撇嘴：“姨娘是老太太边调-教来的人，自然能。”

这话可不仅仅是试探了。说起来，一个多少年也没见过的外甥女，又是家里败落了来投靠的，确确实实是个麻烦。纵然吴若钊是她的亲舅舅，李氏可跟她没啥血缘关系。但是看这蜀素阁里的摆设，李氏是真的上了心，哪怕就是为了面情，得人好也得知恩。鞋之类不过是小事，李氏想来也不缺鞋穿，但是心意却是要到的。否则岂不是不知好歹？

“这我知。”绮年倒并不在乎这事。正如吴若钊显然的觉得她比乔氏弟亲近，颜氏肯定也更喜自己亲闺女的儿女。

如鹂也不在

“湘云——”绮年朝前欠了欠“我这次…没少给舅母添麻烦，以后更不知要添多少麻烦。外甥女的，实在也没有什么东西舀得手，想给舅母双鞋，可不知尺寸。湘云能否舀一双舅母的旧鞋来，让我略尽孝心？”

绮年顿时心里明白，多半这衣服，吴知雯并不愿意舀来，纯粹是孙姨娘的意思。既要对乔氏弟示好，也不落下自己，倒是八面玲珑。

“是太太赏的。那钗样式是多宝斋来的，太太原先买了那个，后老爷又寻了些好珠来，叫人另打了一枝，太太就把原先那枝给了赵姨娘。”湘云笑嘻嘻地，似乎心里全无城府“赵姨娘好，养的姑娘也好。就是太太也喜三姑娘天真可，有好东西少不了三姑娘的。”

湘云笑着起：“天晚了，姑娘一路奔波，该好生休息才是。针线过几日再也好，太太的旧鞋，婢明日就找一双来。老太太的尺寸，明儿婢也给找来。今儿晚上还让如燕如鹂陪着姑娘，外间有值夜的小丫鬟们，若要什么，姑娘只使唤。杨嬷嬷年纪大了，这一路上累得够呛，太太让她歇几天，再回来伺候姑娘。”

绮年了，明白湘云是说赵姨娘安分守己，李氏自然要抬举她，连着也十分喜知霏。那孙姨娘这般张扬，则多半是仗着自己是颜氏赏下来的人，怪吴知雯一脸的傲气，倒真是女似母相。

孙姨娘连忙摆手：“不敢打扰表姑娘休息。知表姑娘不缺衣裳，只是大姑娘一妹情意，表姑娘莫嫌弃。妾这就回去了。”

“请姨娘来。”

如燕送了人去，如鹂便把包袱打开，果然里面两件衣服得十分细。绮年看了看，笑着问湘云：“表好意送我东西，怎么好劳动姨娘过来，派个丫鬟送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