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怪老在呛咳之际，神情显得十分痛苦，可是他还是挣扎着把他的话说了来：“你懂得！人人都不喜听，有什么关系？怎知我不会恰好遇到一个天才，听得懂我的话？”

所以，他顺问了一句：“老先生曾在哪间医学院修过？”怪老只是闷哼了一声，当时并没有回答，一直到好几天后，原振侠才从和他的一番对话中，多少知了一些他在什么医学院修过的资料。

几天信下来，怪老倒并没有什么怪行，可是他对医药方面知识之丰富、熟谂，凡是和接

原振侠不禁愕然了，他望着对方：“刚才你自己说，你在医学院的时候…”

他本想讲“现在你是我的病人”可是他的话才讲到一半，怪老大声：“住，谁告诉你，我是一个医生？”

原振侠在一旁，看着这样争下去，不是了局，就问：“老先生，等病房，适宜静养，既然三位…”

原振侠记不清是怪老院之后多少天的事了，大抵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怪老又打断了原振侠的话：“住等病房，连和个人说话都没有！”

怪老当然是有名字的，他有一个相当冷僻的姓：厉，名字是大遒。可是人人在背后都叫他怪老，当面，自然称他厉老先生。

三位女士之中的一位一撇嘴：“没有喜听你说话的！”

三位女士年纪最大的一位，用宏亮的嗓音：“是！我们要等病房！”

这时，争执又起来了，老立即抗议：“不，我不住等病房！”

老一副不屑的神情：“我上过医学院，难就是医生了吗？哼，医生，现在被人称为医生的，算是什么东西！”

怪老的声音不低，三位女士的声音更，这情形的争执，在医院中发生，本来是十分惹人反的，可是他们争是的病房等级，而且是小辈持要住等病房，表示他们的孝心，这又令人起敬，所以周围的人虽然暗暗邹眉，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怪老还十分得意，在讲了那句话之后，还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他对自己那样讲，绝对没有后悔或表示歉意之意。

一直到了等病房，怪老才定了气，他气吼吼地又讲了几句话，原振侠听了之后，就不禁呆了一呆，因为那几句话是用又纯又利的德语讲来的，讲的是“别以为全世界都没有人懂，就等于事实不存在！”

三位女士持持：“要等病房！”

这句话一自老的，不但原振侠怔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在医院中骂医生是“什么东西”这情形和在佛寺骂和尚是“秃驴”也就没有什么大小分别了。其时可以听到那句话的医生，至少在五个以上，人人都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于是，怪老就在原振侠、两个护士、三个家人的簇拥之下，浩浩地了五楼的一间等病房。

原振侠所立即想到的：他自己曾念过医学院，可能不是假的。

原振侠知，若果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一定只有令得场面更加尴尬，所以他立时转向那三位女士：“三位是老先生的女儿吗？”

院那天的怪老，形大，但是却已经相当瘦，额骨耸；杂的短须和杂的发全是白班驳的；大手大脚，手上的指节骨都异常突。他衣着随便，穿的是一式样十分古怪的西装，那样的西装只有在那个时代作背景的电影之中，才能看得到。手中拄着一手杖－－如果没有那手杖，他又没有人扶，只怕自己不能走动。

原振侠的讶异实在是有理的，因为那怪老的外形，看起来绝不像是会说如此利德语的人。对了，应该来说一下这个被称为怪老的老人的外形了。当然，这是说他院那天的外形。至于后来，人人都知癌细胞是如何在吞噬着人的健康，会使病人的外形起可怕的剧变，那就不必再形容了。

这一句话，把怪老激怒了，他本来灰败的脸居然一下就涨红了，而且剧烈呛咳起来。

手杖是西式的，看来也十分残旧了，手杖上有一个半圆形的球，倒是金光灿烂，可能是纯金或是K金铸成的。这神情的一个人，忽然说起利的德语来，不是很值得惊讶么？而且，他这句话，分明不是存心向人家说的，而是在自言自语，由此可知他平时在思考的时候，也是习惯使用德语的。

那位女士捱了骂，仍然是一副不服气的神情，可是也不敢再说下去了。怪老连连气，话都讲不来，就在他无法表示反对的当儿，三位女士已作决定：住等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