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踌躇了一会儿，就答应了玛尔可的要求。到发日，父亲替他包好衣服，拿几块钱他的衣袋，又写了从兄的住址给他。在四月中天气很好的一个傍晚，父兄送玛尔可上了船。

"在群众叫喊声中，突然来了一个消防队员，右脚踏了窗沿，左脚踏住梯，悬空站着，是中的消防队员把遭难者一一拖来递给他，他又一一递给从下面上去的消防队员。下面的又一一递给更下面的同伴。

六千英里寻母（每月例话）

父亲不回答什么，只是悲哀地摇着。在父亲看来，这心虽可嘉，但以十三岁的年龄，登一个月的旅程独自到洲去，究竟不是可能的事。幼却执着这主张，从这天起，每天谈起这事，总是持到底，神情很沉着，述说可去的理由，其懂事的程度正像大人一样。

这少年的父母因遭了不幸，陷于穷困，负了许多债。母亲想赚些钱，图一家的安乐，两年前到遥远的南洲的阿廷共和国首府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去女仆。到南洲去工作的勇敢的意大利妇女不少，那里工资丰厚，去了不用几年，就可积几百元带回来。这位苦母亲和她十八岁与十三岁的两个儿分别时，悲痛得几乎要血泪，可是为了一家生计，也就忍心勇敢地去了。

几年前，有一个工人家的十三岁的儿，独自从意大利的那亚到南洲去寻找母亲。

又过了几月，仍如石沉海底，没有消息。父三人没有办法，小儿尤其恋念，几乎要病了。既无方法可想，又没有人可商量。父亲想亲自到洲去寻妻，但第一非把职务抛了不可，并且又没有寄托儿女的地方。大儿似乎是可以派遣的，但他已能赚钱帮助家计，无法叫他离家。每天只是大家面面相对地反复商量着。有一天，小儿玛尔可的面L现决心说："我到洲寻母亲去！"

"这时，那女们在窗外挂着，火焰快将卷到她的上，见得就要落下来了。

"那么玛尔可去吧！不要害怕！上帝会守护着你的孝心的！"

"好好地把这记着！你在一生中，握手的人当有几千，但像他那样豪勇的人恐不上十个吧！"

那妇人平安地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她丈夫有一个从兄在那里经商，由他的介绍，到该市某上人的家中为女仆。工资既厚，待遇也很亲切，她安心工作着。初到时，她常有消息寄到家里来。彼此在分别时约定：从意大利去的信，寄从兄转递，妇人寄到意大利的信，也先给从兄，从兄再附写几句，转寄到那亚丈夫那里来。妇人每月工资十五元，她一文不用，隔三月寄钱给故乡一次。丈夫虽是工的，很重名誉，把这钱逐步清偿债款，一边自己奋发劳动，忍耐一切辛苦和困难，等他的妻回国。自从妻去国以后，家就冷落得像空屋，小儿尤其恋念着母亲，一刻都忘不掉。

我回答说很想知。

"快和洛辟诺伍长握手！"父亲指着那衣上缀有金边的短小悍的人说。伍长立住了伸手过来，我去和他握手。伍长别而去。

父亲说：

"才运到的长梯架在屋前。窗冒凶险的烟焰来，耳边闻到可怖的呼号声，危急得几乎无从着手了。

父亲听他这样说，就渐渐赞成他了。父亲原知这儿有惊人的思虑和勇气，且习惯了艰苦和贫困。这次会是为寻自己的慈母，必然会比平时发挥加倍的勇气来。并且凑巧，父亲有一朋友曾为某船船长。父亲把这话和船长商量。船长答应替玛尔可到一张去阿廷的三等船票。

""还有别个呢，怎样下来？那梯离窗很远，怎样接得着呢！"

"最先下来的是那个曾挂在栏杆上的女，其次是小孩，再其次的也是个女，再其次的是个老人。遭难者全下来了。室中的消防队员也就——下来，最后下来的是那个最先上去的伍长。他们下来的时候，群众喝彩迎，等到那拼了生命最先上去最后下来的勇敢的伍长下来时，群众声雷动，都张开了手，好像迎凯旋的将军也似的喝彩。一瞬间，他那寇贝·洛辟诺的名氏在数千人的中传遍了。

光如箭，不觉一年过去了。妇人自从来过了一封说略有不适的短信以后，就没有消息。写信到从兄那里去问了两次，也没回信来。再直接写信到那好人的雇主家里去，仍不得回复。——这是因为地址错了，未曾寄到。于是全家更不安心，终于请求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意大利领事代为探访。过了三个月，领事回答说连新闻广告都登过了，没有人来承认。或者那妇人以为女仆为一家的耻辱，所以把自己主人的本名隐瞒了吧。

可怜的玛尔可！他虽已发勇气，不以任何风波为意，但见故乡丽的山渐消失于平线上，举目只见汪洋大海，船中又无相识者，只是自一个人，所带的财只是行一个，一想到此，

船快开了，父亲在吊梯上和儿作最后的接吻：

""那里无论如何通不过！"群众在下面叫。

"别人不是也去的吗？比我再小的人去的也多着哩！只要下了船，就会和大众一同到那里的。一到了那里，就去找寻从伯的住所，意大利人在那里的很多，一问就可以明白。等找到了从伯，不就可寻着母亲了吗？如果再寻不着，可去请求领事，托他代访母亲工的主人住所。无论中途有怎样的困难，那里有许多工作可，只要去劳动，回国的路费是用不着担忧的。"

"忽然，伍长的黑影在有栏杆的窗现了，火光在他上照得红红的。女抱着他的颈，伍长两手抱了那女，下室中去。

"知吗？这就叫勇气。勇气这东西不是讲理由的，是不踌躇的，见了人有危难就会像电光似的不顾一切地过去。过几天，带了你去看消防队的练习，领你去见洛辟诺伍长吧。他是怎样一个人，你想知他吗？"

"群众的叫声在火烧声中沸腾：

"就是这一位罗！"父亲说。我不觉吃了一惊，回过去，见那两个消防队员正检查完毕，要去了。

"伍长砍了窟窿，把缩了就屋里去，跟着他的消防队员也了去。

""不好了！连消防队员也要烧死了！完了！早已死了！"群众叫着。

落下，门Q满是烟焰。要到那有人的屋里去，除了从屋走，已没有别的路了。他们急忙上屋，只看到从烟里一个黑影，这就是那最先跑到的伍长。可是，要从屋到那被火包着的屋里去，非通过那屋的窗和承溜间的极狭小的地方不可。因为别都被火焰包住了，只这狭小的地方，还积着冰雪，却没有可攀援的东西。

"伍长沿了屋边上走，群众震栗地看着他。他终于通过了那狭小的地方。下面的喝彩声几乎要震天空。伍长走到现危急的场所，用斧把梁椽斩断，砍可以钻去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