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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光是韩宏一个人,他还能照顾,再加一个柳青儿,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虽是考虑了很多,却只是刹那间的事,眼看着柳青儿已经落下,那胡人却还是翻滚,那是一种控制身体平衡的方法,以筋斗调整一局度,减缓落地的速度,可知这家伙的身手的确不凡。
许俊当机立断,电疾地射出了手中的刀,空出双手,才能恰好来得及接住了掉下的柳青儿。
然后只听得一声惨呼,那胡儿的胸前透出了一截刀尖。
虽是双脚落地,但只踉跄走了两步,又仰天倒下,插在他背上的刀柄经地面一撞,没柄而入,在胸前冒出了半截刀身,鲜血直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惊魂乍定,一场风险总算过去了,韩宏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一身是泥,却十分高兴地道说:“这下子可以安心了,苍天有眼,总算脱过了一劫。”
许俊这时才慢慢地把柳青儿放落地下,低头道:“兄弟惭愧,叫兄嫂受了不少惊吓。”
说著屈腿跪了下去,韩宏忙拉住他道:
“兄弟!你这是做什么?祸是由我们自己惹出来的,幸亏有你在,否则我跟你嫂子都完了。”
柳青儿也道:“可不是吗?我被马匹抛到空中时,还没想到吓怕,一心都在悬念著爷,看到他平安,我也安了心,那时才知道自己在往下落,我想这下子完了,那知竟落在许兄弟的手上。”
她倒是很从容,说话时也不惊惶,叙说生死一发的危急状况,她竟像是在话家常一般。
韩宏十分感动,因为柳青儿一心全放在他身上,所以才不知道害怕,而忽略了本身的危险。
他拍著自己的胸口道:“青娘,你自己不觉得,我却紧张得差点没倒下来,眼看着你从那么高的空中落下,我想过去接住你,偏偏人跌在地下,没法爬起来,一直到许兄弟接住了你,我才吁了口气。”
他们夫妇互相关怀,只有许俊捏了一大把的汗。也只有他看见韩宏的处境多危险,韩宏虽然放开了手,从马颈上落在地下,身形未稳,半躺半坐,而马匹却受激性发低头乱踢,不止一次地冲向韩宏,前蹄以些微之差,落在韩宏身上。
但韩宏却因为悬念柳青儿,根本没去注意,有时马匹挡住了他,他居然还根自然地伸手椎开马头,握住了马缰。到现在还没放开呢!也亏得他这份镇静,降住了马儿,马也安定下来了。
受伤发性的狂马是最危险的,许俊虽然有一身本事,也只有远避的份,但韩宏却能从容处之,这不是养气的工夫,而是爱情的力量。
不过,许俊不敢说出来,若是现在一说当时的危况,韩宏可能会吓软了腿,连马也不敢骑了。
因此,他只四下一望道:“此为危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韩宏也道:“是的。青娘,你们在这儿也不能耽了,还是赶快叫玉芹收拾一下细软离开吧!”
许俊却沉吟道:
“大哥,小弟不知道安贼求大嫂如此之切,现在四处都有关卡,搜查进出的行人,大嫂想要离开长安,恐怕是不容易。”
韩宏道:
“那便如何是好?这儿出了三条人命,迟早会被人发现的,那时一定会追查到庵里,青娘如果不走,不是会被找到,打上人命官司吗?”
柳青儿道:“就算我能撇开杀人的牵连,也不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