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嵩捂着衣裳，红着脸说："不碍事，不碍事，又没咬着，只咬了衣裳。"

大婶他是少林寺的弟，又惊又喜地说："少林寺？啊？你还是俺的东家啊！俺家还租着少林寺好几亩地呢！"

明嵩想想也是，这背后从上到下的被撕成了两半，自己总不能一路走、一路捂着吧？

大婶转脸吵她："看看！这闺女，光长个儿不长心，还傻笑！"

这时，就见大婶已从柜里取了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孩，你先换上这衣服吧。这是我给秀秀她爹的。当年，他爹随朝廷去打仗，后来，他爹和俺屯里一起被征去的二十多个人，除了跟了造反的，别的听说全死外面了，末了连个尸骨都不知丢哪儿了…这衣服还是新的。你先换上，大婶给你补补被撕烂的僧衣吧。"

看明嵩扭扭地红着脸，秀秀禁不住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一面说着，一面已拉着明嵩了院门。

明嵩红着脸说："俺是普通僧人，哪里当得上东家。"

明嵩答说："小僧名叫明嵩，现在少林寺修行。"

大婶为明嵩叫了一会儿魂，拉着明嵩的手说："孩，咱回家，婶给你衣裳。"

大婶笑："那还不是一个样？说来，少林寺这个东家，可不是别的东家。果然是佛门慈悲，不仅佃租比别的东家要少两成，逢遇灾荒年景，少林寺不仅派人在屯里舍粥，还四下贴榜减租免租的，这方圆几十里的佃百姓，谁不敬重这个东家啊？"

大婶又骂秀秀："你看看你，那么大个闺女了，不看好狗，把人家家师父的衣裳都撕成那样了，你还在那儿笑？"一面又拉着明嵩手说，"不怕啊孩，不怕，来，婶给你叫叫魂。"一面不容分说地就拉着明嵩的手叫起来，"回来了！孩！回来咧——不怕啊，孩…"

大婶神焦急地来到明嵩边，拉着明嵩的衣服左右察看哪里被咬伤了？嘴里一面骂着大黄："这个狗东西，平时从没咬过人？今儿这是咋啦？怎么咬起家修行的师父来啦？这样的狗还养得？"

大婶一面开柜寻找什么，一面问明嵩法号什么，家哪里？

小姑娘见说，见明嵩的衣袋里鼓鼓的，人虽没有伤着，脸却惊得苍白，又见他一只手一直地捂住背后被撕破的僧袍，又觉得好笑，看他脸儿红红的一脸窘态，一时，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竟嘻嘻格格地笑了起来…

明嵩忽然觉得鼻有些酸酸地，一时，睛也了…

来在堂屋后，大婶请请明嵩坐，又令秀秀上茶。

！狗儿啊，我若和你前世真有什么冤业，你已经撕了我的衣服，我也不怪你了，趁着这会儿没人，冤家啊，你行行好，赶快离开，让我下树去吧！"

一面上前上上下下地仔细查看了，见果然只是撕了僧袍，并未伤及时，这才舒了一气，一时又转去踢狗："你这坏东西，怎么咬起家人来了？"

明嵩正哭笑不得、上下不是之时，忽听街对过十来步远的一人家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就见打门里走一位挎着小篮、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嘴里叫着"大黄大黄"，大黄突然"汪汪汪"地叫了一串，小姑娘见自家的大黄狗大叫，一面朝着树上的明嵩又是窜又是的，抬一看，只见一个人爬在树半腰，后背的衣服从上到下被撕了个大开叉，急急忙忙跑过来，望着树上的明嵩惊慌地问："啊！我们家的狗咬着你了吗？咬到哪儿了？"

"啊！娘！是大黄，咬了人家小师父了。"小姑娘说。

这声音，令明嵩突然记起儿时娘给自己叫魂的情景…

不想，那狗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仰着脸望着他，依旧还是摇着尾，显得很有耐心等待的样。

明嵩涨红着脸、结结地说："是，是，我，我，我捋了你们家的榆钱儿，它，它不兴吧？"

"秀秀，谁在那里啊？"

大婶哪里肯依？"都撕成这样儿了，怎么走路，咋个见人？"

这时，秀秀已经把凉茶端了过来。明嵩因早就渴得咙冒烟，此时，两手捧着咕咚咕咚地大喝着，秀秀看着他喝茶的样，禁不住又捂着嘴一笑。明嵩脸一红，赶放慢了速度，小小很是斯文地啜着。

明嵩越发尴尬了！

明嵩转回去看，只见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婶匆匆奔了过来："啊？咬着家的小师父了？咬在哪里了？阿弥陀佛！快让我看看。"

小姑娘见下来的竟是个慈眉善目却满脸涨红的年轻小和尚时，越发惊骇了："唉呀天哪！真是罪过！罪过！原来是位家的小师父！"

明嵩不好意思，一面趁机溜溜地下树来，一面赶忙用手把背后的两片僧袍住，结结地说："没，没咬着，吓、吓了我一。"

秀秀望着明嵩发窘的模样，一时又止不住"嘻嘻呵呵"地笑起来。

明嵩忙说："不了，婶，不了。没事儿，我自己也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