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遥遥望见佛的笑容，它的心就莫名地清净起来。

但国王却恨着佛，因为他抢走了他的民。终于有一天，灭法运动开始，国王带着十万兵甲，将佛围住，支起柴火，要焚烧佛。

顽石了！顽石了！惊恐的国王也在喊着。他们放下了刀兵，跪在佛的前，祈求他的慈悲。佛并没有为难他们，将他们全都收为了信徒。

它日日盼着佛来，因为它已有了睛，可以凝视佛，它有了手，可以供奉佛。香火缭绕，它的灵越来越，但佛却一直没有来。

生生世世，它注定了，要用自己的血，供奉佛。

但它却已满足。

佛每天都在微笑着，但他是为众生而笑，并不是为它。但顽石已满足了，因为它已看到了佛的笑容。

它化为天女，在佛讲经时，将曼荼罗撒在佛的上，装他的庄严，但佛的笑为众生而绽，却忽略了这前的天女。他更不知，这丽的妖娆的曼荼罗，正是她那鲜血所化。

在生命的最后，她说了自己的心愿。

佛很从容，他静静，让我再讲最后一次法。

顽石认真地听着佛的每一个字。这些字宛如一温的泉，淋浇在它的心上，渐渐地，它有了灵觉。它为看到了佛而喜着。

佛法，也成了这个国的国法。

顽石了！顽石了！惊恐的众生在喊着。

但众生的簇拥，却让佛的目光没能停留在顽石的上。然而顽石却心满意足，因为它已为佛尽力了。它知，受到众生供奉的佛，一定会有很愉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并未落在它上。

工匠们呆住了，他们手忙脚地想将佛像复原，但只听一声脆响，佛像裂成了十数片，大血从中涌，淹没了整个寺院。

这个心愿，诸天诸神都为之哭泣。他们收束了牧羊女所化成的灰尘，将它们归成一块大石，落在了苦行者的边。

又一世，它化为鲜，被佛拈在手里，向僧徒说法。佛拈微笑，但知，他的微笑不是为己的，所以再度凋谢。

第二次灭法运动开始了，所有的佛像都被拉倒，敲破。顽石也没有幸免。雕琢它的工匠，此时成了毁灭它的刽手。它并不恨他们，它只是痛惜自己再也不能见到佛了。

终于，佛成就了自己的正果，在香馥郁中，将破空而去，端坐在三千世界之上

终于，铁锤凿开了顽石，忽然，大片的血从顽石的内涌，那是它的灵，它从佛的讲经中得来的。

朕答允你。国王表现的是他作为一个王者的宽容。

有的信徒说佛去了东土，有的说佛去了给孤独园，但总之，佛不会来了。顽石很伤心，因为它并没有受到佛的笑容。一个真正为它而发的笑容。这是它的大遗憾。它只能用佛的躯，来消受着众生的供奉。

这是他在双树下苦思所得的智慧，这是他所妙悟明解的一切，这是善，是菩提。

顽石看着火焰，看着佛，它的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它轻轻着，想分解一佛的苦。

他们尊从牧羊女的心意，让她生生世世，看着苦行者，看着他的笑容。

一天又一天，直到，她的心化成了石，她化为了灰尘。

但佛并没有现，工匠来了，将顽石伐倒，雕成了佛的像。矗立在殿中，日日拜祭着。刀斧一寸寸砍凿着它的肌肤，它的；痛苦，刻骨铭心，但它的心是欣喜的，因为它有了跟佛一样的容颜。

生生世世，它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血供奉着佛——因为这是它的修行。

她的心跟都痛了起来。她久久跪坐在沙罗双树下，再也没有起来。

苦行者继续苦行着，他终于获得了大智慧，连诸天诸神都为之赞叹，他们赋予了他一个新的名字，佛。佛将他的智慧衍化成三千经卷，日日向众生开讲。他没有注意到，最虔心聆听的，是他边这块石，顽石。

现在，全都化成了它的供奉，奉还给佛。

然后它又在静静地等待，等待着佛现。

行下去？

工匠一锤锤，敲碎了和佛一样的容颜，痛彻肺腑，刻骨铭心。

“为什么你脸上总是愁苦，不肯笑呢？我想看你对我笑啊。”

佛的信徒越来越多，他讲经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坐在顽石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顽石已满足了。

佛升上了台，他开始讲法。

混茫的生命，繁的回，顽石一直在苦苦行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