羝羊藩，羸其角。张旭突然想起了游戏中姬昌的话，他现在多象是一只被卡着角的羊啊，不但角卡着，只怕傍边还有人拿着一把利刃。姬昌啊姬昌，你一代圣人，还真是卦不虚发，言必中，连现实的事都被你准了。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她问了几声没反应，到有些害怕，想了想，便倒了一杯给他。

“我假惺惺好人？”陈好忍耐了许久，憋了一肚的气终于暴发了来：“这人有病是不是，你是公哥，你有钱就了不起了，就可以随便捉人了是不是？”

没了钱，就算给了他更大的自由也没用，他没有什么技能特长，也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走这里他本不懂是如何生存。

陈好见他回卧室接电话后好久没动静，不禁有些担心，过去敲门，轻轻一碰门就开了，只见张旭斜靠在椅上，双手扯着自己发，脸上毫无人。

“我知你在游戏里很了不起，老是捉人，别人把你当偶象，把你当英雄，可是现实里你就是个人渣，生活萎糜，坐享其成，蛮横无理，除了有几个钱，你什么都不是！狗咬吕宾－－不识好人心，算我多闲事…”

都光风完了。

张旭一把推开杯，泼得到都是“你可以走了，我破产了，没钱付你工资了，你不必假猩猩在这里好人！”

长期压抑的生活已让张旭患上了轻微抑郁症，接连两次打击把他的心弦又崩到了一个新的度。事情也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绝望，但他不知不觉就往困难想，往绝望想，越想就越绝望，变得灵智丧失信心全无。这一与他在游戏中完全不同，因为游戏可以错，可以重来，可以下线，而现实人生没有这可能，人生没有重来。

“你，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张旭摸一包烟，在那儿吞云吐雾，本没有帮一下的意思，陈好无可奈何，气鼓鼓地把几袋东西分批提厨房。

“我，我没捉人…”

阿贵呆了一下“还有其它事吗？”

张旭坐立不安地踱来踱去，觉得每一分钟都过得十分漫长，阿贵的电话没等到，陈好却推着小商场的手推车，气吁吁一脸汗地回来了。

据他从老那儿打听来的情报，这次的风是以反腐名义起来的，很多现职层人员都在暗中被调查，张旭的帐被冰结，可能是后面在审查。

张旭看了她一没说话，陈好又问：“到底了什么事，你倒是说话啊？从昨天傍晚就开始怪怪的，你说来，也许我可以帮你，就算我帮不了你，话说来了，心里也会顺畅一。”

可是后来姬昌又说：“羸其角，并无生命之忧，须待脱困之时。”莫非是还有活路？想当年姬昌无罪被囚七年，最终还是逃了回去，全家得以团聚，他张旭能有这个机会么？

这一天，两人都没有游戏，也没有提游戏，一个在莫名其妙中渡过，一个在烦燥不安中踱过。直到傍晚，阿贵才来电话，用简单的事话把事情说了。

游戏有一个很大的好就是让他得以放松，如果不是有游戏中的放松，也许他不止是患抑郁症，而是疯掉了。

游戏终是游戏，怎能把两者联系起来呢？张旭象个白痴似地笑了起来，但心中却活洛了一，不，他不能等死，他要自救！他想了想，忽又了起来，用颤抖的手在座机上开始拨一组号码。但就在他要下最后一个键时，却又犹豫了，他父母在国外也不是很自由，本帮不了他，而且在这时候与外面联系，恐怕还会给他父亲带去麻烦。这几年他长大了许多，明白了许多，不忍再拖累父母。

张旭呆了，没想一向看起来有些腼腆的陈好会发这么

“你等我电话。”张贵说完立即挂断了，两人从小玩到大，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就明白彼此的意思，现在他的意思就是等他去向老打听消息。

张旭松了一气，但很快另一忧虑又袭上了心，他以前从来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但如果这笔钱没了，他该如何生活？他完全不知这笔钱的来历，他也从来没关心过。如果这笔钱有一来历不明，或是办事的人有意把它充公，他就无分文了，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这钱没全黑了，告都没地方告。

“阿贵，是我，我的银行帐号被冻结了。”

张旭摇摇，他这事怎么能随便对别人讲？不是其中人，难解其中味，说了陈好也不能理解。

手机响三声就接通了，阿贵的声音传来“是谁找我？”

张旭苦笑“你觉得还不够吗？”

张旭踌躇半晌，拿了那个小巧的没有屏幕的手机，拨了阿贵（非洲小白脸）的号码，树倒猢狲散，他父亲那一辈的朋友，没有人会再过问他，唯一可以帮他的只有阿贵的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