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知她是说提铃歇下了要穿的，叹着气“你放心吧，我都给你归置好，再给上糕饼，你半夜里饿了好垫垫肚。”

“你以为！”妞一副懂行模样“几十个女人一个爷们儿，万岁爷好消受，女人家不够使…”

素以和妞停下面面相觑“您是哪一位？”

素以激的看她一，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搁下篦就门去了。

素以忙着换衣裳抿，嘱咐妞说“你帮我个忙，给我包袱里件厚儿的大氅，备着晚上要用。我怕来不及，回皇后那里来，取了就往乾清去。”

妞大乐，就着来了段《老庄》“腰系定丝绦，双垂穗，足下蹬那大红朱履脚丫他胖又。手拿着小扇儿，走儿还自来，未曾他要一迈步儿，吭先吭哧了好几回…”

她屏息绕过了地罩，远远的对着南窗跪下来磕“才素以，给皇后主请安，给小公爷请安。”

皇后不住在坤宁，那里除了皇帝大婚期间设房，平时只作萨满祭祀用。皇后在东西六里可以自由选择住，执掌凤印之初挑了长。这地方在西六里不算突，中正平和的去，但前朝的时候过好几位全福皇后。昆皇后之所以选这里，大概就是为了占吉祥寓意。

不倒她。密贵妃风再健，不还是小么！”

素以闷着跟太监一路走，长房里来转三所殿和养心殿夹，过启祥门就是太极殿。长和太极殿之间有座穿堂殿，从边上屏门过去儿能近。再抬时已经到了正殿前，长是黄琉璃瓦歇山，门前设了铜铜鹤各一对。檐下有女站班，看见人来了去回禀，一会儿一个嬷嬷突腹的来，往里比了比“主娘娘传呢，去吧！”

素以伸手打她“说这不要脸的话，我可削你！”

素以笑了笑“戏文里的话，当什么真呐！自己儿女都掐死，真不是个人了。”

素以抻了抻云大背心，垂着两手跨门槛。角余光往地屏宝座上一扫，没看见人。隔着帘帐听到东梢间里有说话声，女人缓缓的语速里夹着男人大剌剌的嗓门，声熟悉，应该是昆家小公爷递牌来探望了。

两个人叽叽咕咕又笑一阵，素以看了天，估摸着皇帝这会儿该从畅园回来了。再过一个时辰还得上提铃的差，她想起来打个哆嗦，时运不济啊，难保没有睛盯着。才病中照样当值，想偷懒绝不成。

没等皇后开，小公爷先客上了“前两天公爷府的事儿多亏了姑娘鼎力相助，赶起喀吧！”又“家下零散活儿多，每没个内当家可把我忙坏了，拖到今儿才来…嗳，姑娘离这么远什么，近前来说话方便。”

皇后嘴角一，斜儿打量弟弟，瞧他一副五迷心的嘴脸，唯无奈。

正闹得得趣儿，门外站了个人，探脖一看“嗬，唱上了？”

素以有些惊讶“找我的？”整了整棉袍又捋发，尴尬“我病了才下炕的，上糟糟，叫谙达见笑了。请谙达稍等我会儿，我收拾好了就来。”

梢间的青砖上铺着新疆地毯，手心撑在上面的，很温。正前方是皇后石青常服袍脚的八宝立，层层叠叠的掐丝满绣，华而庄严。

下炕来，弯发，她想起茶楼里演的单弦《穷大逛万寿寺》，摇晃脑唱起来“猛一起我冒金儿，脑袋发，俩脚拌蒜儿。这要是倒卧在这儿，是可怜不带价儿…”

来的太监笑嘻嘻“我是皇后主跟前人，皇后打发我来，传素以姑姑长说话儿。”

那年轻太监听了没说什么，自发的转到石阶下去了。

“这可说不准，世上的事瞬息万变，这刻还妥妥帖帖的，谁知下一刻会不会大难临。里不让亲娘带自己儿，四阿哥安份例应该是养在皇后边的，可是皇后称病推了，下哥儿送到景仁愉妃那里去了，这里面可有隐喻。”妞讲经说法燥，自己倒杯边喝边“照我看，皇后虽然不声不响，看事儿倒是明明白白的。老对的孩养着，太容易被人揭短了。说得厉害儿，知武则天不？那位就是个狠角儿，为了陷害皇后，连自己闺女都掐死了…谁能保那些主们甩开了膀大是什么样儿，万一来个依葫芦画瓢，那养着就担风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