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薛凌南是咎由自取，害人终害己，若非余舒一招釜底薪，薛家最后的下场只会更惨。

天明时分，余舒不知不觉在薛睿怀中睡去，她这些年一向浅眠，有个风草动都能把她惊醒，此时营中将士早起练，喝令声远远传来，又有金戈错，鼓鸣之音，这样糟糟的环境下，她竟睡得格外安稳。

余舒暗笑不已，她的大明术已然至臻，岂会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是为了刺探他有几分真心，才故意摆一副冷脸给他瞧。

“你只你相思，难我就好过吗，这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未得你只字片语传书，我焉知你变心否？唯有日日为你卜算平安，却难得心安。”

薛睿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小心翼翼地了手臂，莫他不贪恋此刻温存，确有不少事等着他亲自安排，趁她熟睡，正好去办，等她醒来，便可相陪。

至于薛凌南，则在崇贞三年死于牢狱。这话她不提，他也默契地没有再问。

余舒心间一一松，中很快恢复了神采，暗这人从来不曾叫她失望过，真个如意郎君。

今日相见，薛睿方知那不是传闻。他当年在大理寺见惯了诸般刑罚，下一看便知她是受了死牢酷刑，被勾魂锥生生戳穿了骨，才会落下这样一刻骨铭心的疤痕。

“让我好生看看。”

熬了两天两夜不曾合，薛睿却是一副神焕抖擞的模样，到校场了二百骑兵，再次赶往京城。(未完待续。。)

金柯远远见过余舒几回，都没发现她额上伤疤，便以为坊间传闻她毁容是假，回复薛睿时，便轻描淡写带过了一则“传闻”

夜烛焦黄，薛睿起初以为她眉心那一团焰火是心描绘的钿，心念一动，抬手摸去，却在指尖碰到那突起的朱砂后，才惊觉那是一骨髓的伤疤。

薛睿一脸惭愧：“我这儿实在不孝，还好有你替我周旋。”

余舒笑：“这话我记下了，改日你言，我就开坛法引雷劈你。”

余舒着笑，由着他打量，手心渐渐被他捂了汗腻，却不想离，痴痴相望，仿佛要将那成千上百个逝的日夜都弥补回来。

“好啊你，没心肝的小骗，竟然这样戏于我，枉我为你不思茶饭魂牵梦萦，只恨自己来得迟了。我真想把心掏来给你看看是冷是，免得你再折磨我。”

这五年来，他为了不使余舒受他牵连，以免被人抓住把柄，虽未寄只字片语，却时常托金柯京打探她的消息。他知她险些同景尘成亲，知她几时升了官，知她从朱慕昭手上接了司天监，甚至知她收养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养。自然，他也知她去劫亲，反被他祖父设计拿下，在刑大牢受尽折磨，后来死里逃生。

余舒见他蹲得麻，便拽着他的手让他起坐到榻上，与他促膝长谈。两人聊了半宿，说不完的过往，诉不完的衷。

余舒与他心灵相通，无需多解释，反问他：“你不恨我心狠陷害了薛家，不怨我依附了你的杀父仇人吗？”

他失了笑容，另一手握了她，颤声：“苦了你。”

她艾艾一声叹，便让他揪起了心，搂了她：“我如有一丝一毫变心，合该五雷轰。”

这中许久不曾说过甜言语，然而一见她就情不自禁。若要军中那帮属下听见这几句，只怕会以为他们的昌平王被什么风鬼附了。

她清清嗓：“你放心，薛伯母和瑾寻妹妹早被我暗中从峨眉山净庵接了来，现在一清静之地度日，等到你这边安定了，便接她们来与你团聚。”

在背后叫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接着就被他从后猛地抱住了，撞得她背痛，只听他埋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你忘了，是我教你千方百计保住命，何来怨恨一说？”薛睿想是看了她的心结，同她十指扣，柔声低诉：“你能好好活着，我便谢天谢地了。”

薛睿未传亲随，轻手轻脚穿整齐，走到营帐外面，又板起了一张脸孔，吩咐左右亲卫，不许人擅闯此地。关乎昨夜大提他寝帐一事，如有非议，严惩不贷。

她这一笑，薛睿也跟着乐了，双臂下，牵过了她的手，将她带到长榻坐下，转取了烛台放在床，屈膝半跪在她前，将她双手合握于掌心，仰起，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假如他有半分迟疑，便不值得她托付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