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所有自诩为“敬鬼神而远之”的传统儒家士大夫们，都陷了空前的惘然与惶恐之中。

然而，京师的粮供应原本就已极度张，如今再添了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嘴，那就更是上添…看着抢粮暴动一即发，宰相何粟的心情就怎么也好不起来。

但接下来又该如何筹措资金和粮，赈济难民，修复城池…

曾经只是传说故事的神仙法，如今却成了铁板钉钉的震撼事实。

雪上加霜的是，随着南征金兵的覆灭，路的恢复通畅，四面八方的饥民也在源源不断地涌京师——在下的汴梁近郊，金营所在的那些村镇，都被郭大仙人的“神”烧成了一片赤地，别说庄稼和人畜，就连蟑螂蚤也别想活下来。而在稍远的地方，从洛、郑州一直到汴梁，全都被女真铁骑的蹄给蹂躏了一遍，差不多半个中原的庄稼收成是别指望了。至于被金兵反复蹂躏的河北和河东，则更是休提。

烧尽，余烬转便被风儿卷得不见踪影。

何粟叹了气，从的成堆文牍后面抬起来，茫然地望向了汴梁城的东北方。

照过去百年以来的成熟经验，朝廷应该将那些义军首领招安为官，众编厢军，以防其生。可这都需要费很多的钱财，而朝廷下却是缺钱到了极，连南郊祭天的典礼都办不起了。

——总揽朝纲、宰执天下，从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更别提是在这个江山破碎的悲时候。

整个东京汴梁的上百万市民，都永远不会忘记前些天那焚尽金虏、直抵苍穹的熊熊烈火。

那里就是艮岳，护国真人郭京下驻跸的皇家园林之所在。

——所谓南郊祭天，北郊祀地。照周礼，在每年的冬至日，天都得亲往南郊祭祀昊天上帝，以求天下太平。不过由于郊祀的费用太，连耗用带赏赐，往往要耗费数百万贯，所以宋时一般都是每隔三年或更长时间才祭祀一次。如今东京汴梁转危为安，一场塌天大祸消弭于无形，自从登基之后还没办过郊祭的钦宗皇帝赵桓在喜悦之余，当然想着要向上天祭告一番，以表示自己这个皇帝还得不错。

当然，虽说朝廷府库匮乏，但在京师那些勋贵的府邸和粮商的货栈里，米麦豆黍倒是堆积如山，但朝廷若是想要从他们手中抠一来，那真是千难万难…人家原本就盼着让粮价涨到天上，好让自己大赚一笔，谁知貌似彪悍的金兵居然这么快就被歼灭，已经让这些没心没肺的权贵们老大不满意了，如果何粟还要用行政手段迫他们开仓放粮，信不信他们立刻就能发动文武百官，迫皇帝换宰相？

尽大片国土依然沦陷，尽弥天烽火远未平息，但最最起码，大宋的社稷是勉保住了…

绝望之中，这些大宋百姓都把期盼的目光投向汴梁，希望能够在天脚下找到一条活路。

此时已近年关，中原大地再次瑞雪纷飞。比起上个月的那场暴雪，如今的这场雪已经是轻和了不少。不过旧雪未化，新雪又至，让宰相何粟的发又白了许多。

可问题是，以下汴梁府库空得能跑耗的情况，实在是容不得皇帝如此铺张浪费…于是，何粟和秦桧只得着，对皇帝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南郊祭天缩成了拜祭太庙，省下了这笔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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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仙降世、法通神、一击灭世…

这石破天惊的人世剧变，对下风雨飘摇的大宋来说，到底是祸是福？

在赵桓的心目中，他至少可以悄悄地松一气，自认为无愧于祖宗了。

随着金兵的覆灭，汴梁与外界的通也重新得到恢复。围城之中的朝廷官员们还来不及弹冠相庆，就被一连串的噩耗给砸得转向——几个月大战打下来，朝廷府库已是空空，京城的粮价更是涨到了天上，市井百姓叫苦连天。偏偏汴河早已封冻，江南财赋粮米在开之前无法走路输京师。至于陆路…嘿嘿，那千里转运的庞大成本，以宋朝的财力可是本承受不起。

当然，跟千万绪的杂务相比，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正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朝廷官员的心。

同样让他到忧虑的，还有活跃于河南河北数百个州县的大批所谓“义军”——这些良莠不齐的“义军”，主要由战败溃逃的宋军士兵、揭竿而起的穷苦难民和野心的地方豪构成。这些“义军”大多数都是“号称义军，实为盗匪”的“有活力的社会团”，虽然基本没胆量抗击金兵，却对烧杀掳掠、祸害百姓十分在行，不仅让女真铁蹄之下的中原黎民又受了二茬罪，也对大宋朝廷的统治秩序造成了严重威胁。

就在超人皇帝赵桓暂时停了朝会，去拜祭列祖列宗的时候，朝廷官员却没有闲下来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