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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澳洲髡贼”远在千里之外,万一实际上是人家钱老在胡说八
忽悠大家,那可该怎么办?
东林党素来标榜“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
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那么对于这等动摇朝廷社稷、威胁国朝安危的大事,自然是不能无动于衷,于是纷纷声称应当发动朝中的亲朋故旧上书
谏,让朝廷提防福宁军叛
,同时禁绝与澳洲人的贸易…
另一路由远行经验丰富的桐城名士方以智为首,前往更远的岭南去实地查访,亲
一观“髡贼军情”——在崇祯年间的江南士林,桐城才
方以智乃是相当着名的“消息灵通人士”,从市井到朝堂皆有
游,其朋友之多、人脉之广,在东林党内首屈一指,堪称是“江湖”一类的人
。虽然他同样没去过岭南,但长途旅行的经验却是最丰富的,单从里程长度上看,甚至不比“明末第一驴客”徐霞客差多少。只不过徐霞客去的都是
山老林、荒郊野岭,而方以智则主要只是在各
繁华城邑之间往来罢了。
但问题是,众人
下都只是“风闻言事”,连提
此事的钱谦益,也支支吾吾地拿不
什么真凭实据。仅仅凭着几句空话,就要弹劾福建总兵黄石谋逆,显然是不太够的。再说,钱谦益固然在东林党内德
望重,但只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要大家都服从号令,发动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展开行动,也还是办不到的。
所以,在一时愤慨之后,诸位君
便回过神来,表示此事关系重大,需要细加查访,从长计议…然后,这些整天闲着没事的士
,便闹哄哄地推举
两路“查访使”,一路由杭州纨绔张岱带队,去福建察看福宁军有无谋反迹象——张岱的家族在闽浙两省都颇有势力,可以沿途提供照拂和方便。
而方以智也是对此欣然从命——近年来,他见识了不少奇妙的澳洲货,又在士林聚会中常听几个岭南士
谈起广州城里这两年由“髡人”带来的各
“澳洲景”,对此颇为好奇与向往。尤其是广州“紫明楼”里面那些只应天上有的享受,更是让他羡慕不已。可惜广州与桐城之间隔着半个中国,相距实在是过于遥远,所以一直无法成行,只能到杭州的“紫明楼”分店来过过瘾,领略一下那
异于中土的声
之娱。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东林党和江南复社这两块名震天下的招牌,确实是在整个南方都很好用——依靠大票锦衣豪仆的护送与伺候,在沿途官府和大
的殷勤接待、争相宴请之下,自我
觉空前良好的“东林党旅游团”一路游山玩
、吃酒听戏地“逛”到了广州,沿路各
宴饮诗会接连不断,很是风光一把。
于是,方以智就带着一帮标榜着“为国家社稷不惜殒
”,实则整日饱
无事,想要寻找些新鲜乐
的东林士
,浩浩
地从杭州南下了——尽
他们完全没有当间谍的经验,也不知
要如何
察民情、收集情报,但在这些“才
俊杰”们想来,只要他们一起
手,天底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不过是一个
鄙武夫和一伙狂妄蛮夷企图联手作
而已,难
还能斗得过血统家世尊贵无比,势力遍布朝野的“东林君
”?
于是,在听了这些“反革命余孽”们对“髡贼”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的一番哭诉之后,诸位东林士
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对“残害良民”的澳洲人印象大坏——在明末东林党的主
思想之中,不是所有老百姓都能被称作“民”的,那些佃
和工匠不过是下贱的
,寻常商贾则好像待宰的猪羊,甚至连武将士兵都被看成
隶,至于乐
、丐
等贱籍,那
本就不属于人类的范畴…而方以智虽然在社会各阶层
游广泛,没这么夸张的等级观念,觉得这些逃亡者
——作为江南地主富商集团的政治代言人团
,东林党原本就是一个非常松散的不正规组织。这些“正人君
”固然多次在朝廷上同仇敌忾,跟阉党、武将、勋贵展开激斗。但各
党同伐异的内
倾轧也不少,而且同样相当酷烈——谁知
这一回钱谦益是不是撕下了温厚长者的面
不要,设了个
让大家钻?
等到抵达广州之后,他们又遇到了几个从海南岛逃过来的大
弟,都是因为“通匪”、“抗税”、“隐匿田地”等罪名,被临
元老院的“工作队”给搞到家破人亡,只得弃家
奔的。他们跟“澳洲髡贼”之间,那当真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自然是绝对不会说澳洲人的半句好话。
——虽然后世的科学研究已经充分地证明了,在政治、经济、军事等任何一个方面的能力上,遗传基因都不能起到决定作用。可是,无论是在明朝这个封建社会,还是在后世的工业社会里,依旧有很多人觉得血统论在一切范围内都能够起作用。自然而然的,作为
级衙内和资
官n代的东林党诸位士
们,也普遍认为自己是天之骄
,天然地应该享受各
特权,并且事事都注定能遂顺如意。
如今却终于有了机会去广州看一看正版的紫明楼,亲
欣赏一番那位“澳洲名
”裴莉秀的绝世风华,甚至找几个“澳洲风”的窑
儿,享受一下传说之中“澳洲秘戏”的滋味,又岂能不让他趋之若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