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间长达四丈半，宽达两丈的大营帐，满满当当的住了一个排的兵力。两排床铺平铺在地上，下面垫了麦秆或粱秆。张大就躺在最靠帐门的铺位上——这是排正固定的位置——就着帐门门帘透来的光线，翻看着几封家中寄来的书信。

如今林军团长已经亲领军团主力上来替换了第二副营，以正营的战力，关中守军的命，也就到了倒计时的阶段。

虎翼一军装备的野战炮不论从威力还是程都远远胜过女真人的火炮，但火炮阵地的低差异，和关墙对守军的掩护，却将两者的表现一拉平。

“本帅不想听解释，总结要到战后去。本帅只想问你，古北什么时

关上关下，都有火炮轰轰作响。一颗颗铁球在空中尖啸着，画丽的弧线，落到敌军阵地。

杨无敌庙中，一军团的军团长林虑毕恭毕敬的战着。在他面前，一张娃娃脸面沉如。赵武当日排三队人，分别攻向太行山的居庸关、紫荆关，和燕山的古北。如今太行两关皆控制在手，只有古北战事不顺。赵武遂将后方事务丢给了副手，自己带了亲兵赶到了前线。

“青铜火炮不容易炸膛，”张希均的上司来自旧年的野战营，见多识广“我们的熟铁炮工艺，而金人的青铜炮质地优良，要等着炸膛，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古北的城墙外墙，不是东京开封那用磨得方方正正的长条青石或是大型城砖垒砌起来的墙，接还要用糯米黏合。却都是就地取材，外墙用的是小块的片石垒积而成。

不过这也是他的幸运。由于他这个排正受伤，他的这个排也伤兵不少，故而被换回后方。而就在一个时辰后，从北方赶来的女真援军，便冲了关城。几天中，由于不停的攻城，副二营的战力损耗严重，又在即将攻破寨防的时候，遭到敌方援军的痛击，官兵们慌之下，损失惨重。竟被逐了关墙。

就算副二营的都指亲自指挥最为锐的营都，将杀关来的一千女真铁骑又杀了回去，但战事却是实打实的不顺。屡攻不克，顿兵城下半个月之久，兵力伤亡上千。自成军以来，损失以此战为大。

听着关中要上，比起十天前仍然不见稀疏的炮声，张希均很是诧异：“都这么些天了，炮弹还这么密。女真人刚造炮没多久，质量肯定不如我们，怎么打了那么多炮，也不见有炮自毁的？”

不过张大也很清楚，以三千疲兵攻打天下知名的雄关险隘，能一步步攻到最后的要之下，已是难得。就算被敌方援军逐关城，也是因为兵力不济。真正犯错的，应该是轻敌疏忽的军团长才是。

“但只要金虏火炮不停，要想攻下古北，就不知要费上多少气力。”

这样的墙，用火药很容易炸塌。但炸塌之后，遍地的碎石对攻一方的阻隔，并不比城墙完好时差上多少。尤其是古北关狭窄，兵力展开不易。而关城内，却有着广阔的腹地。当攻城一方一步一踩着瓦砾艰难的翻上城墙时，就会受到优势守军从四面八方过来的箭雨打击。

“列阵而战，金人绝非敌手，但在树林中单兵厮杀，却让金人拉平了与我们的差距。”

古北。

张大有老婆孩，格又稳重，却不好赌。而且左上还绑着的石膏绷带，也让他挤不去。前日关墙被飞火雷炸塌，副二营趁机杀关城。不过山的古北要炮火不绝，而飞火雷中填充的火棉易于自燃，危险很大，所以数量有限。几番使用便已告竭，不得不靠着工兵爆破来推。在砖石废墟上每一步都是困难重重。张大便是从被炸塌的关墙上一脚踏空后，不意摔断了左，被抬了下来。

以旧东海军的标准，这完全可以说是惨败！

而在的要炮台，又不断用火炮向攻城的人群中轰击。虽然金人炮兵的术和准都不值一提，但只要炮弹落到关墙废墟上，那随之飞溅起的碎石，比一颗颗单独的炮弹还要危险。

直到前几天，军团长林虑遣人攀上两侧的山峰，设置了瞭望哨，才顺利的引导自军的火炮准确的对准关内的目标。但为了攀上山峰，在山林中与女真人游哨厮杀惨烈，损伤却是为数不少。

十几日来，攻守双方的火炮不知发了多少次。直到此时，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世界的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兵的锋，就在古北内外展开。

…

“自古雄关险隘，被攻下的少。被放弃得多。若关中守军上下一心，那便就是金城汤池一般。如今顿兵城下半月，也是因为金虏一心死守。而且这里的关墙也实在太麻烦了！”

张希均看着关墙废墟上的一片碎石瓦砾，心有戚戚焉的着。

红了的赌徒一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