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

她没有继续再往上看，用被把脸一蒙——要命了。

玄乙怔了一会儿，一扭望见芷兮从灵犀院里来，面上也是悲喜加，角还挂着泪，手里着一封函书，都皱了。

殿内空的，先前的帝君们还有望舒神女都已走了。玄乙绕寝，往床上一躺，在床摸了半日，把装了糖渍梅的白玉匣打开，了一粒梅嘴里。

玄乙痛苦地把脑袋埋被里，喃喃：“我不会…”

这位堕落妖族大君可谓神界的中钉，两千年来派了无数战将下界剿杀，却无一能成，飞廉神君甚至陨灭在他手里，今朝终于被除，诸神简直悲喜加，一路呼，又一路歌，还不忘一路询问伤亡，闹成一团。

那一夜玄乙果然没有睡好，她素来认床，又是两万多年没离开过钟山，乍一来到陌生的地方，怎样也睡不着，总觉得这里不如紫府安静，连被上的味都不好闻。

她用袖把脸整个儿裹住，缩在床的最里面，直到天将亮，方才沉沉睡去。

哎，这就走了…玄乙摇着手目送她离开，本来还想叫她陪自己住一晚上，这毓华殿神来神往吵吵闹闹，她晚上肯定睡不好。

她数着旁的梧桐一棵棵往前走，再拐过一个弯，便是安排给她住的白甲院。

芷兮小心把函书放怀中，憋了半天，到底憋不住，一把抓住玄乙的手，连蹦带，自认识她以来，玄乙从没见过她乐成这样，芷兮一贯是老成稳重的，极少会天真的一面。

芷兮一颗心早飞去了下界，再也待不住，急急朝前跑了几步，回首：“我回去了！明儿还要赶着下界，玄乙，好好修行，别偷懒啦！”

灵犀院很快便到了，芷兮去办事，玄乙在门百无聊赖地玩袖，忽听远似是有什么呼声，她拉长了耳朵听，却怎样也听不真切，没一会儿，便见许多战将呼啦啦跑过灵犀院，一面跑一面叫：“负犬大君被剿杀了！”

没有回应，床又被轻轻敲了两下，玄乙猛然翻，目是一双云纹长靴，顺着往上看是一件衣摆绣了云纹的荼白长衣。

她不禁也笑了笑，柔声：“恭喜师得偿心愿。”

玄乙推开白甲院的院门，殿前一方不大不小的草，一棵不大不小的桂树，她已经很久没住过这么简陋的殿了。

没睡多久便听敲门声一阵阵的，专门派来服侍她的侍立女仙连声音都不如自己家的悦耳，一个劲叫唤她：“公主！公主该起了！该修行啦！”

“公主！公主？”

想把她赶嫁去，那段时间延霞差疯了，好在赤帝夫人阻止了这荒谬的行径，终究还延霞一个清净。

似乎有谁低低说了句什么，那声音炸耳朵的侍立女仙终于不叫唤了，没一会儿，寝的门又被轻轻敲响，玄乙假装没听见，再过一会儿，床竟被敲了两下。这女仙好生大胆，竟敢这般无礼。

“师？”玄乙轻轻问了一声。

她把手一摆：“去！”

玄乙一时摸不着脑，去戊辰是什么天喜地的事情么？

她已经决定了，不谁来教她拳脚，她只有一句话：我不会。

芷兮飞快拭去泪，止不住地想笑：“…我明天就可以去戊辰了！”

过得片刻，熟悉的魅惑而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