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驴日的，咋还不睡？”大雄瓮声说。

大雄喝完酒四仰八叉一个“大”字写在炕上，百事不想，怪模怪样的瞅着麦兰笑，死乞白赖地拉麦兰。隔着灯光看女人，恍恍然，似乎有些异样。她红扑扑的脸活泼、纯净，黑亮妥贴的黑发在挽了个丹凤朝。翡翠袄将腰绷得纤纤巧巧，气息生动。麦兰想要告诉大雄一些村里的事，大雄就是不听，三下两下就把麦兰的衣裳脱光了，自己笑着爬了上去。等事情完了，麦兰一边给大雄额上的汗，一边念叨着说：“听爷爷说，村里乡里要搞一个旱船会。他特意嘱咐，让咱俩也报名呢！”大雄毫不在意地说：“你爷这人有病吧？搞了龙帆节还不过瘾啊？旱船会有多少年不搞了，你爷爷有病吧？”麦兰说：“你才有病呢，俺爷说了，这叫质文明和神文明一起抓。你要不，俺可找别人对了，到时候你可别吃醋。”大雄有结了：“这，这还，还，还男女对？”

“俺在旱船。”麦兰说。

舞旱船，是民间会的一。雪莲湾从很早年月便衍下风俗，尤其以旱船著称。旱船是会的一形式，每年的节日这里都有打打闹闹的旱船赛。一个个俊俏俏的女人坐在彩绸扎成船形的一蓬莲上。翩翩起舞，手里彩绸舞来摇去。后边跟着一个个手擎船浆的艄公摇橹，旁边三三两两龀牙咧嘴的阔公钻来钻去朝旱船女稽地飞眉斗儿，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渔人的日是酒伴着愁和险闯过来的，劳顿是劳顿些，可将鱼虾掮去，即可财大气，舞起旱船来也就滋活泛。雪莲湾旱船会有它的独特之，祖上传下的规矩，旱船女和艄公成对，或为合法夫妻，或为旱船女的心上人。世上万皆分，相合，天地转。当年七和七爷舞一条绿旱船着实风光了一阵。七老了，不再舞船，却成了名师。村里生就木木呆呆忸忸怩怩的姑娘媳妇，经她化，一个一个舞旱起船来便灵活气了。麦兰10岁就跟七舞旱船，技艺超。

麦兰瞪圆了睛：“你真不知，还是装糊涂？小时候俺们都看过舞旱船的。”大雄眨着睛，脑还是想不通。

大雄醉里的娘们儿比先前又秀丽了许多。渔人有船，有烈酒，有票，有女人，还图啥呢？麦兰心情抑郁，很不松，生气地挣脱男人，从柜里拎一只碎蓝布包，娴静地坐在灯下摆要穿针引线的样。“大雄，你就情愿当一辈渔么？”过了许久她说。大雄几乎是香香甜甜地睡去了，鼾声缓缓挤来。麦兰很沉地叹息一声，抖开一面红绸布，拿剪刀唰唰裁去豁边，零零碎碎的布条呈各形状，纷纷飘落，沾在她脯和上。然后就认认真真一线一线着。

大雄翻了个，沉沉睡去。

麦兰非常有人缘，连小酒店也沾了光，不到10张桌面的小饭店整日红红火火的。来来往往的汉们钻酒店，丑公般在她边蹭来蹭去的。偶尔也来些像裴校长那样净净的“文化人”望着“文化人”斯斯文文的样，麦兰心底泛起一抑制不住的渴望。她没能嫁给裴校长，心中的渴望一直欠缺着，下日富足了，她就望丈夫大雄能成个“文化人”那样大雄的上就有了裴校长魅力。她梦都想这事。

五月的雪莲湾是一个让人没法说清楚的季节。麦兰掰着手指算计的那个日说来就来了。海啸刚过，天蓝蓝的，风柔柔的，天气是无法挑剔的。麦兰喊七也来

麦兰学七的样在一条红旱船。满打满算离旱船会的日也不到半个月了。她和大雄就想舞一条红旱船。红能避邪呢！实际上，旱船的颜由每对夫妻自定，她不知怎的，她就喜绿红两调。和爷爷的那条绿旱船没有了。七给她扎了这条红旱船。麦兰展展，依旧着。大炕上的男人睡了细汗，翻翻，冒起汗馊气。“，兰，…”他乎乎地着。兰瞟见男人裂的厚嘴上爆开一层白，就站起，端来一瓢凉开，手男人耳朵拽醒他：“没息的，吧！”大雄翻一下珠，哼一声，咕咚咕咚喝下去，很沉的吁了气。

她翻心了“呃呃”地一阵呕，吐一黄黄的粘才轻一些。她定定心，碎步挪上船，溶在灰白的灯影里。“大雄嫂，你来啦？八成想雄哥了吧？”四喜叫。麦兰不愿听“大雄嫂”三个字，愠怒：“四喜，日后不准再这样叫俺，俺是俺，他是他，喊俺麦兰吧。”四喜不不地笑：“咋，看不起俺雄哥啦？嫁随，嫁狗随狗，嫁给老船海上走！”麦兰瞪他一：“瞧你那副熊样儿！”说着弯腰一一拽起沉沉的蟹筐。螃蟹蠕动的沙沙声立时染了一船的活气。四喜搭手扶麦兰下船，伸手拧了一把她圆的：“嘿嘿，去跟雄哥炕嚼去吧！”麦兰骂：“挨刀的，没成的货！”骂着竟格格笑了，猴急猴急地淹在暗夜里。后的桅灯陆陆续续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