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展示此宝，首先请陛下在皇城殿外搭起十丈台，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在台中用柔丝系一横杆，中开一小孔，与此珠径相同，也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然后等到三日后云殇之时分，一分不能多，一时不能少，那时我方能展示此宝。”明帝上下打量这个人，然后。“好，依你而言。但届时没人愿意与你换此宝，你就要被以欺君之罪斩。”三日之后，台搭起，明帝与好奇的嫔妃皇与官员们站在太华殿阶上，看献宝老人登上台，用一个形状古怪的记满刻度的工不停的计算着什么，极小心的调整那系着横杆的丝线的长度，使横杆保持在某一度，并使横杆的孔所对的角度与光的角度一致，然后将明珠慢慢填横杆中的小孔。

5等他醒来，皇妃和女孩们围在他边，关切无比。

牧云笙回过去，背后当然没有人。

这天是他命运改变之日么？直到他迟暮之时他也无法确信。

亲小笙儿的臣工包括中伴读女孩儿们都在为小笙儿犯愁。可是他天心中没有江山，谁又能改变得了他呢。

兰珏儿见牧云笙看着墙边，脸苍白，象是傻了一样，上来好奇地问：“你到底怎么了啊？”牧云笙不答话，只怔怔向前走去，一直来到墙边。

“你没事吧…怎么了？玩得太累了？兰珏儿吓死了，还在哭呢。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光哭。”牧云笙静静地站了起来，不顾旁边惊异的目光，走向殿外。

“那光里面好象有什么…”小牧云笙的睛中仿佛也映了光亮。

“嗯，我要画能画得比他们好得多…咦，你怎么了？生病了么？你的脸好红，满大汗的…”“你千万不要对人说我带你看过这些啊，我会被我父亲打死的。”“哎呀兰珏儿，”牧云笙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不如我帮你画一张吧…”“才不要啊！啊哈…”看牧云笙作势伸手来吓，兰珏儿象小兔儿一样蹿了去。

那却是张图。牧云笙却仿佛饶有兴趣似的，一张张翻看过去。兰珏儿满是汗，红着脸抓住牧云笙的衣角。从牧云笙的肩后望过去。

他们在充满尘灰的阁楼上打闹，用画卷互相丢掷。腾起烟尘一片。

那里，案下，散开着一幅画。

忽然间牧云笙看到了什么，他站住了，定在那里。

牧云笙那时正站在明帝的边，清亮的睛盯着那个光斑。突然他看见了什么，拉着明帝的衣袖：“父皇，父皇，你看！”明帝看去，地上却仍只是那个光斑。他拍拍小笙儿的：“呵呵，很有趣是不是。一会儿把它送给小笙儿玩，好不好。”“父皇，父皇，它在变大！”明帝再次瞧去，果然，那光斑似乎大一些了。再看一会儿，那光斑变大的速度正越来越快。

7那一天，牧云笙记不清是哪一日了，只记得光明灿灿的，风徐徐起城边的柳叶。他的记忆仿佛所有人的都在笑着，仿佛一切都那么好。

他正要转回，忽然间，他看见了她。

画上是一位女，立于风雪之中，背景是苍茫的江河远山，而她那姿态，正象是远望茫茫，不知去路间，猛听到一声招唤，惊回时，望见那唤她之人，中半是悲凉，半是欣喜，竟是轻轻睛，凝落着百集。

在刚才，好象转之间有一个人在一旁注视着他，他甚至能觉到她的神。

牧云笙看到了那人，白发冠，苍老瘦。

那些光影突然清晰了起来，那一刹，在大殿阶上观看的众人全惊叫了！那地上金线勾勒，分明是层层楼台，烟云缥缈，恍若仙突降人间，还能清晰看到楼阁之上，人们舞畅饮，衣带飞。那是一幅由光线画成的画！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退后一步，以为望见海市蜃楼。

“这珠看来能汇聚光线，从十丈之下的光，仍能汇成小，到也是稀罕。”明帝。嫔妃和众臣开始恭喜陛下得了个宝，人们开始喧哗一团，也没有人再注意那地面。

人们看见，光从明珠中过，地上现一个小亮斑。

这绝不是一副普通的画，而自己习画多年，鉴品无数，却为何会有这样一副自己从未听说过的绝世珍品留在这里？牧云笙想再回去看那幅画，可来到那堆存陈的楼阁前，却发现这里早被皇后下令清扫一空了，所有旧画已被堆在门前，火烧毁。牧云笙怔怔看着那火焰，呆立良久。

牧云笙皱起眉，终于开：“原来还有这样画的…可画得却不好，人形走样，笔也用得太，远近也无主次…”“是…是么？原来你…你在研究画工？”兰珏儿抬望着他。

他这一痴迷于画稿，所有其他皇的宗党不由兴了。传言立刻四起，说六皇得了痴症，如此疯颠，将来必然不可能再与其他皇相争帝位。

“这是世上极致的宝，我要把他给予能看清它的真实的人。而他要用他最珍视的东西来换。”“这宝究竟有何妙？”他的父皇，明帝牧云勤好奇问。

外面月已初升，晚风习习。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他刚才究竟看见了什么？她是活着的…就活在那幅画里。这样的一位丽女，为何会孤立寒江之畔？又是谁有这样神俊之笔，将她的灵魂映画中？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她神的转动，她正有太多的话想要诉说。

然后，更让人惊讶的事发生了…随着光角度的推移，那楼阁竟如立一般的转了角度，那之前只能见到侧面的画中人，竟渐渐可见面容。那阁间云气也象正缓缓飘移一般。观者仿佛在云上飘浮，看着下方的缥缈殿宇，而云气中，一重楼阁之后，竟又显一重，隐隐约约，竟连绵错落，不知有多远。

“此珠传在世间，已不知多少年了，珠中，是不知何人所刻下的一幅海上牧云图。”献宝老人走下台，躬说“据前人的记载，在不同的时辰不同的星辰之光映照下，所看到的景是不同的，而且光线的远近，握珠的角度，都会改变所映的景，甚至可以说任何一次所观到的画都是不相同的。数百年来，有人说看到了十九座楼阁，有人却说是三十一座，有人说楼中宴之人有二十五人，却有人说是二十七人，有人拓了画中题的诗词和楼阁上的匾联，共计一千一百一十三字，更有人说在一年明月最盛之时，看到一位丽女挟弓而立，后缓缓展开一双羽翼。更没有人知这珠中，还藏着多少奇景。”小牧云笙却突然问：“这样的奇怎可能由人力所制？”献宝人笑：“传说是当年有人为了赌约，先是用至纯惕透之玉雕了实大小的阙，然后又集中全天

人们方见此景，哗然尖叫之声不绝，到了后来，竟然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已呆在那里。

明帝一挥手，止住旁边聊天的众人。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屏息望着那光斑正变成一团方圆十数丈的光。

日瞽之影移动，云时和殇时替的那一刻来临了。

***6从那之后，牧云笙却仿佛突然障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殿中，也再不去找女孩们戏耍，只把画纸铺来，然后提笔望着白纸，愣上好几个时辰。有时偶尔落上几笔，又立刻卷了纸，丢在一旁。

他想重画当日所见那女的神韵，却是再怎么也无法重现。从此更是终日痴痴迷迷，走路时，时，会突然冲回殿中作画，或是折下树枝，即时就在地上开始勾画。

牧云笙走过几重大柜，另一侧窗边，摆着几张木案，上面堆着许多画卷。

可众人只看见模糊的一团。但这光中的确是有明暗相混之的，可见这珠中并非是纯无一，似乎有着什么杂质。随着时间推移，那光与暗在混着，似乎被搅动的沙之，又似乎混沌初开时的争斗。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明帝惊喊着，忘记皇帝的庄重。

牧云笙拿过几卷展开，果然都是临摹本，有些还是当年女侍昭伴读们的习作。他又从另一堆卷稿中拿过一帧展开，背后的兰珏儿却尖叫了一声。

牧云笙心俱撼，呆立在那里，痴痴望着，中只喃喃：“这画…”他大叫一声，倒退去，跌撞奔下楼宇，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