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韫生和老板娘一声声地安抚着产妇，产妇一概不理睬，一心一意地哭叫，莲莲煮的香的面，原封不动地端了来，产妇连看都不看一。

莲莲领命而去，搬过木梯，就要往倾覆的二楼爬。沈泰誉撵了过去，推开她，顺着木梯噌噌噌上到了二楼。莲莲在下面担任指挥官：

沈泰誉把压得变形的小木匣给了莲莲，里边有十来长短不一的衣针。石韫生一一地放到烛火上熏烤消毒，一一地产妇的胳膊与上腹。

“有惊无险！”成遵良松了气。

“莲莲，立刻帮我找几衣针！”石韫生叫。

“直接过河怎么样？”成遵良问“河这么，平常有船或是木筏一类的东西吗？”

“即使不能施行剖腹产也没关系，只要找到有效的药品，状况就会改善很多！”石韫生急。

“不对吧，她们怎么了？”沈泰誉侧耳细听，眉地皱了起来。

“产妇已经现难产的征兆，大人小孩都面临生命危险，我会尽全力，但是，我没有把握，我不敢保证什么。”石韫生截断她，清清楚楚地说，转过，问莲莲“附近有医院吗？我们有没有哪怕是一的可能，把她送到医院去？”

“孩的妈妈好不好？”莲莲问。

“还要吗？还没有止住吗？”老板娘的嗓音明显变了调。

“最左边那间，对，就是那个位！靠门边有张桌，摸到了吧？桌最下端的屉没有上锁，打得开不？里面的小木匣，能取来吗？”

“镇里有一家医院，有产科。”脚背砸伤的老板娘闻声也一瘸一拐地从窝棚里走了来“不过，从这儿都可以看到，河对面全是黑的，一丝光线都没有，估计镇里的房倒塌了不少…”

“通往镇上的公路断了，”沈泰誉接腔“那座桥，不是也断开了吗？昨晚我已经搜索了一整夜，应该没有别的通了。”

庄稼地，全是她一个人料理，每顿能吃下三大碗饭。大夫，你要帮帮她，你一定要帮她啊，你放心，我儿有钱，他在工地上开搅拌机…”

“听天由命吧！”石韫生叹息一声，对莲莲说“方便的话，煮儿吃的，可以吗？”

“宝宝的妈妈和要没意见的话，就叫他摇摇吧，这两天，把大家都给震懵了，晃了，”莲莲沾沾自喜“摇摇，这名字多！”

产妇的婆婆忍不住冲了去，片刻，怀里抱着初生的婴儿木僵僵地走了来。婴孩被裹在一件柔的汗衫里，没来得及清洗，上、脸上粘满粪便与血迹。莲莲好奇地凑上去，凝视着新生儿皱的小脸。

“棉！纱布！”石韫生不停地叫。

“缩乏力，产损伤，导致大血，这里不备抢救条件，静脉穿刺、面罩氧、输血输，这些都没办法，我能的，只有，从西医的角度来看，产妇必死无疑！”石韫生钻窝棚，满手是血，心急火燎地对产妇的婆婆说“我念医学院的时候，跟一位老教授学过一段时间针灸，我想试试针灸，不过我不能承诺什么，只能是死当活医，你明白吗？”

产妇的婆婆哭得说不话来。

“给你吃吧！”莲莲没好气地给成遵良。

莲莲发呆。

“我上就去！”莲莲朝火堆边飞跑。产妇的婆婆搂住吓呆了的孙女，悲咽不止。

“宝贝！”产妇挣扎地唤，随着她的呼唤，石韫生大叫一声，看到胎了，不要用劲，小心撕裂产！一阵虚弱的婴啼迅即响了起来，老板娘：“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大胖小！”产妇的婆婆一听，喜极而泣。

小家伙里噙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乖乖地吃了。吃完，依照成遵良所教，隔着篷布，声气地喊：“妈妈，加油！妈妈，加油！”

“发生什么事了？”成遵良抬声音问。没有人答理他。

产妇的婆婆泪长。

“没有，”老板娘说“这条河，是地震以后才涨成这样的，以前是很浅很浅的河滩，夏天有，冬天涸，走着过去都没问题。”

“真当我是大胃啊？”成遵良乐了，逗她一句，转而弯下腰，递给了产妇的长女“小妹妹，饿不饿？给你吃吧，吃完去帮妈妈打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