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杰玺知他是问什么事，摇了摇，苦笑：“血腥一片啊。”

二爷是因一个奇怪的梦突然决定前去看望亲家来路的。早上起来，二爷说梦见了宝儿，宝儿托梦给他，拾草在那边不安心，她牵挂着爹爹来路，说家豪宅大院，她爹却住一孔破窑，天一下雨，窑里漏得立不住人。二爷左思右想，还是决计去一趟西沟，再咋说，也不能让新过门的媳妇儿不安心。结果去了西沟，果真见来路的窑住不成人了。

“就是斩人来路。”仇家远说。

“新院？你当我家有金山银山呀？明儿个打发几个人，拉几，在窑搭个遮雨棚。”家老橛失望地了，原本想借给来路盖房的机会，自个家里也修两间厢房，看来，如意算盘打得早了。安顿完事儿，二爷才问：“孔亲家到了？”

家老橛忙：“看，一忙反把正事儿给忘了，县长大人来多时了，都睡过一觉了。”

孔杰玺，下国共两党闹得不可开，清理党的声音，一天过一天，就在几天前他离开凉州城时，又听到杀人的消息。这次抓到的，是凉州城共产党一个大人，还有黑风谷那个黑三，也被秘密决了。他老婆大嗓门，下被关了大牢。

“亲家？”县长孔杰玺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样，凉州城那边可有动静？”仇家远问。

这夜，上房的灯一直亮到天明。二爷发下话，除了副官仇家远，闲杂脚步一概不许迈上院

“仇副官，你还说天爷长哩，这老天爷，我看是瞎了。”家老橛接话。县长孔杰玺没接话茬，接过茶杯，呷了一。尔后，装一副累了的姿势。家老橛忙献殷勤：“要不，我给你铺个被窝，你先眯会？”

“你也别怪，下西安城也是一片吃，就连陆军长，也轻易不敢说话。”

家老橛趁势说：“要不，给他家盖座新院？”

“哦？”二爷脚步慌地往上房走。

“唉，他那孔破窑，也该收拾收拾了。”

两人正说着，家老橛捧着茶壶来了，张罗着要倒茶，县长孔杰玺忙把话岔开，问：“最近药长势可好？”

了，变成了另一个人。无论田间地，还是后院厩里，拾粮就像鬼迷了般，不论活还是走路，那嘴，总是动着的，却又不发声音。喜财叔也真能得，一药，真就只说三次，从植到采撷，从叶面到、，药，药理，通遍儿只讲三次，讲完，就像忘了这回事，再也不提起。能不能记下，就全看拾粮。拾粮不识字，有些字甚至从没听过，但，他有一双耳，一颗心，从耳里到心里，从心里再到嘴里，喜财叔讲的，就先囫囵吞枣全记下了。

“好，好，天爷像是长了，雨下得格外勤，太也足。”

“这娃是个神娃。”有一天，姓曹的药师无意中听见拾粮背给喜财叔听，惊讶中就说这么一句。拾粮刚要喜，喜财叔恶恶地瞪了一：“去，给我洗袜去！”

记下了。

两个人握手寒喧，一前一后走院里，家老橛赶来接过骡缰绳，用一十分稀奇的气说：“县长大人也骑骡呀？”县长孔杰玺未理睬家老橛，目光焦虑地往上院瞅。副官仇家远说：“二爷去了西沟，看他亲家去了。”

孔杰玺哦了一声，面目有些暗淡。他刚从平川来，仇家在凉州城的生意了些问题，有人瞅上了仇家的生意，想据为已有，这事着实费了一番周折，好在，事情理得比预想要好。他跟仇达诚再三合计，这事目前还不能让仇家远知，怕他分心，小伙年轻，又当着副官，别一激动惹什么是非。

县长孔杰玺躺在炕上装睡的空儿，副官仇家远快快去了趟车棚。这车棚，是二爷专门为他腾下的，里面，锁着他上次从车上带来的神秘件。家老橛一直想解开这里面的谜，可惜，二爷发下话，谁敢往车棚那边多走一步，打断别怨人。

门迎接的是副官仇家远。副官仇家远自从在拾草的事上显非凡的当家能力后，就博得二爷的好与尊重，下他在大院里，已有相当的地位。除了家父女，他对别人都是说一不二。

家大院表面的平静并不能掩去它的内与恐慌，这一天，县长孔杰玺骑着一青骡来到青石岭。县长孔杰玺一直在县城等二爷，二爷判断得没错，孔杰玺被钱困住了，他请二爷去县城，就是想跟他商量着借钱。二爷没去，孔杰玺便知，这借钱的路，算是让二爷堵死了。

黑饭时分，二爷骑回到了青石岭，门就说：“这梦真准，真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