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富正要开，手机响起来。跟在组织不同，冯国富来政协后，年到年尾，手机难得响几回，听到手机铃声，一时竟反应不过来似的。还是申达成提醒，才掏手机，连忙揿下绿键。

。不想如今姨妹都变得不仅仅是姨妹了，这个弯我又哪里转得过来？看来我确实是落伍了。”

离心必然离德，申达成的德从此变得大不相同。接送冯国富不再那么准时。原先早上七四十五左右就将车开了电局，现在常常快八都没影。过去下班时间没到，车就等在楼下坪里了，如今下班后，冯国富总得在楼前等上一阵，申达成才会面。车不再像从前那么净，车老是沾满泥灰，像天天要淌烂泥坑似的。车里也十天半月没抹一次，有时冯国富从车上下来，衣服都是灰印。可恶的是申达成竟然敢在车里烟，即使开着空调，冯国富又坐在后面，也不不顾地吞云吐雾，得乌烟瘴气。还说开车烟提神，有利于安全行车。

申达成曾在邓玉面前打过保票，冯国富了面，这个财务科长定然非她莫属，现在落旁人，也就觉得自己很没面。又听邓玉说，本来冯国富打过招呼后，梁生确实考虑过她，只因冯国富得知他俩的特殊关系后，把原来的话收了回去，梁生才改变了主意，申达成更是老大不痛快，心里很有想法。

冯国富不是什么学家，听不得这事情。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中国男人的就这个味。只是自己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好蒙，申达成说邓玉是他姨妹，便信以为真，要梁生提那个女人。这跟拉条又有什么差别呢？冯国富甚觉荒唐，像猛然吃一只苍蝇，很不是滋味。当即对梁生说：“姓申的跟邓玉是这关系，我还那么煞有介事的，这不是搞笑吗？当我的话是放，你别往耳里去就是。”

原来是周英杰。政协和组织门究竟不是一个系统，没有工作往来，周英杰上楚宁县组织长后，冯国富就没再见过他，今天乍听到他的声音，还有几分亲切。冯国富说：“组织长当得还如意吧？”周英杰说：“还可以，工作容易开展。还不是冯主席在这里长时，工作基础打得牢，给我们后来人留下了好传统。

邓玉本来就不是梁生原定的财务科长人选，有了冯国富这句话，便撇下邓玉，将这个位置给了另外一个人。

冯国富有些惊讶，说：“莫非申达成跟我扯的谎？”梁生说：“他不扯谎，老领导又怎么会给我打招呼？事实是申达成跟邓玉已有多年的暧昧关系，据说两人还偷偷在宾馆里包过房间。卫生局不少人都知他们的关系，只是见怪不怪，没有张扬去而已。”

冯国富不傻，当然明白问题在哪里。也不是怕申达成，任由他胡来。俗话说世上只有蛮官，没有蛮百姓，领导还有对付不了司机的？只是冯国富觉得没必要撕破脸，究竟半年多来申达成服务得还算到位。何况一个单位，以后就是不让他跟你跑车，也抬不见低见，还是留情面好。冯国富只背后找到黄主席，说了申达成近期的表现，要求换个司机。黄主席有些奇怪，说：“申达成可是主动要求给你开车的，半年多来开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变了卦？”

“老领导这不是转过弯来了么？”梁生乐起来。停了停，又换了语气：“我想问老领导一句话，邓玉的事非办不可么？”冯国富说：“你这话就不好懂了，邓玉的事可办可不办，我给你打招呼什么？”梁生说：“那我实话告诉老领导，邓玉跟申达成老婆同姓不假，却并不是妹。”

冯国富不想实情，那是申达成的瘾私，不在政务公开范围。只说：“也许他是政协的老司机了，想摆摆老资格吧？”黄主席说：“摆老资格也不是这么个摆法嘛。”冯国富说：“别的司机换不过来，请个临时工也行。”黄主席摇：“临时工不了解，哪放得了心？我找申达成谈次话，看看他的态度，他如果继续这样，再换也不迟。”

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没法说的，申达成只得放在肚里闷着。既然在冯国富那里得不到什么好，唱了好久的新车又不知猴年还是月才购得回来，继续跟着这么个主，意思实在不大，申达成也就渐渐起了离心。

申达成明白冯国富的话另有意思，却装痴：“现在好多当领导的都学会了开车，冯主席莫非也想赶这个时髦？”

黄主席上找到申达成，狠狠批评了他一顿。申达成见黄主席只就事论事，只字没提邓玉，知冯国富给他保了密，心里暗生激。慢慢便想了转来，觉得自己得过火了一，此后的服务态度略微好了些。冯国富也就没再提换司机的事，心想谁都不是圣人，何况一介司机，还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只在车上开过申达成半句玩笑：“申师傅真的不愿给我开车，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